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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得?怎么会……那可是皇帝,有的人几辈子都见不得一面,你怎会不记得呐。”
陆蓬舟抗拒去想起这个人:“大概说来长得凶神恶煞,和寻常人一样,两个眼睛一张嘴,细处的我真不记得。”
“传言都说皇帝生的相貌堂堂,年纪也不大。”
那个人低着声,“我娘子前日来说,皇帝颁了告示,说明年要选妃子,京中的姑娘都不议亲事了,都等着要入宫呢。”
“这皇帝要长得凶神恶煞,那些个官老爷哪愿意将千金送入宫啊,可见你小子说岔了,唬我们没见识呢。”
陆蓬舟尴尬一笑,指了指那土炕,“几位,我实在困的很,挪点地方让我歇歇。”
“哦。”
几个人挪开了点空,喝着酒围着桌子吵嚷说话。
陆蓬舟才倚了没一会,屋门又砰砰的响起来,“谁啊又是,一晚上这么热闹。”
攀哥走过去开门。
“史监事——”
他奉承了一声,“这么大雨,您怎来这了。”
史监事探头进屋里,指了指眯着眼的陆蓬舟,“叫他出来。”
土炕上的人推了推他的背,“诶,史大人找你,快起来。”
陆蓬舟睁眼迷茫的坐起来,打着呵欠走到门口,“……史大人。”
他生疏的喊了一声,“大人寻我有何贵干。”
“跟本官走。”
陆蓬舟皱着眉:“去哪?”
他这一坛子酒可不能打了水漂。
史监事:“走就是。”
见他说话冷硬,陆蓬舟不得不认怂,跟着他往屋外去,走了一路史监事在前头有人撑着伞,他从头到脚淋的和落汤鸡一样。
走了估摸有几百米远,到了一排屋舍前,史监事看着其中一间狭小的,回头向他抬手道:“你往后住这里。”
“这不是、几位大人的值房么,我住这里……不太好吧。”
“有人关照你。”
陆蓬舟想也许是父亲,又也许是徐进和许楼哪一个,他们前几日还写了书信来问候。
有福不享是傻瓜,他推门进去在屋里擦洗一番,疲惫的睡下。
*
乾清宫内。
禾公公急的满殿中乱走,听见外头侍卫们叩拜的声音才缓了一口气,忙出门去迎。
厚重的殿门轻轻又幽静的推开,陛下站在门口,僵着胳膊,还保持着推门的动作不动,像是整个人被暂停住一样。
陛下这样子也不是一两回了,自那位走了,陛下时不时这样迟钝。
他发冠显得些微凌乱,眼神凝滞的盯着书阁前的空地板,身形似乎也不似从前挺拔。
“陛下,您昨日傍晚这是忽然往哪去了,一整晚也没个消息。”
禾公公走过去,小心扶着陛下往里走,摸到他身上半干不湿的衣裳,奇怪道,“陛下这是掉进水里去了?怎不命人换一身来,捂在身上会生病的。”
陛下缓缓的眨了下眼,低头看了一下:“你为朕更衣吧。”
禾公公陛下身后,小步到了寝宫,拿出干净的衣衫换上,他动作轻柔小心。
从前是几个太监和宫女侍奉陛下穿衣裳,不过陛下说他们力气太大,不恭敬,禾公公只好亲自上手。
换好陛下站在镜子前看了看,不知又是想到了什么,拧起眉头道:“将这镜子给朕换了,朕不想再看见。”
“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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