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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又很自然地提到:“我刚刚在前台,看到允之入住了。”
左林原本还很专注地考虑着后面的行程,闻言抬起头,迟缓地看向她。
阿姨继续说:“今天雪下这么大,光是出梅镇就要不短的一段时间,还都是山路,不太安全。”
她顿了顿,问:“你还没告诉我,你跟他是怎么回事?”
左林没有立刻出声,低着头坐了一会儿,才说:“没怎么,就是觉得不太合适,我们已经不在一起了。”
兴许早看出来了,邓敏毫不意外,只是想了想,问:“他提的?”
“不是,”
左林摇摇头,“我提的。”
邓敏静了会儿,再开口时,先叹了口气,半是打趣半是陈述事实地说道:“你可不是那种,会单单因为不合适就贸然提分开的人,不然你也不会跟他在一起这么久。”
左林勉强地笑笑,仍只是说:“没有,真就是觉得不合适,没别的原因。”
邓敏看了他一会儿:“你说是就是吧。”
“说实话,要不是当初你亲口跟我承认,我倒真不觉得你会跟他走到一起。”
她语气复杂地说,“他跟他的父亲一样,利己、果决,你跟着他……”
她评价中肯,没有贬义,也没再说下去,但左林已经听出她的意思。
“不过这都是你的私事,最后要怎么处理还是要看你自己,”
邓敏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阿姨都希望你能高兴。”
左林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对她笑了下,对方便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肩:“好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天不早了,早点睡吧。”
邓敏离开了,左林一个人躺在昏暗冰冷的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发呆。
他睡不太着,方才阿姨说的话,让他想起了很多以前和陈允之相处的细节。
在大多数情境中,陈允之都较为自我、傲慢,左林一开始也和他相处不太来,但就跟陈允之擅长挑剔和说话不留情面一样,左林也擅长适应,因此在熬过最初对方对他有极大偏见的那两三个月后,他和陈允之的相处也慢慢变得愉快了不少。
那时的左林对于被领养这件事始终踏不到实处,觉得整个陈家就像是一座巨大的空中楼阁,冷清、虚幻、苍茫。
而陈允之温度清晰,感触强烈,是他在那栋冷寂的房子里能找到唯一真实的东西。
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左林偏好于跟他待在一起,陈允之虽不怎么爱跟他说话,却也爱答不理地帮了他很多的忙。
今日陈允之提到的琴弦是一个,为方便他喂养,从垃圾堆里带回来的流浪猫也是一个。
左林每一样都记得很清楚,分门别类地装在独属于陈允之这一大类的记忆匣子里,在后续离开陈家,见不到陈允之的那些岁月中不断回忆。
而在那些普通的事件里,让他印象最深刻的,是他到陈家第二年,七月底生日的当天。
那是他在陈家过的第一个生日,陈赋外出出差,家里根本没有其他人会特别记忆这个日子。
当时正值酷暑,又恰逢周六,左林一个人待得寂寞,在客厅的落地窗边练了会儿琴,听到陈允之的声音从楼梯那边响了起来:
“家里不是有琴房吗?”
对方的声音带着些许的不耐,左林猜他可能是被自己吵到了,架着琴回头看了他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垂下了握琴的手。
“今天是我生日。”
左林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的,讷讷地对陈允之说。
他放任自己表达:“我有点想我爸爸了。”
尽管这样说,但那时候的左林觉得,陈允之应该是不会管他的事的。
毕竟大多时候,陈允之都表现得非常没有同理心,事不关己便视若无睹,好像根本不知道同情和怜悯两个词怎么写。
他这样说,大概率会得到对方毫不留情的嘲讽,估计对方还会觉得他事多矫情。
他有些后悔,已经做好了被对方嘲笑的准备,但那天陈允之在楼梯上站了很久,最终也没有说出任何刺耳的话来。
左林看着他走下了楼梯,站在餐厅的桌子边,背对着自己喝水。
左林不是第一次被他忽视,也习以为常,拎着琴准备去琴房时,陈允之才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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