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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蕙的心情有些忐忑有些兴奋,自然也有些不舍,可她都没有表露出来,只安静的坐在梳妆台前听王秀兰跟她说些母女间的体己话。
一身红蓝交加的凤冠霞帔将她莹白俏丽的小脸衬得楚楚动人,黑眸如点漆,潋滟着一汪温柔。
陆蕙一向都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像今日这般低眉顺眼的垂头聆听模样着实乖巧,王秀兰心里感叹,闺女到底是长大了。
随着外面的鞭炮声响起,吉时说到就到了。
王秀兰扭过头抹了下眼睛,再转过头来的时候又带着温和的笑,她从怀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卷成卷的小册子塞到了陆蕙的手里。
陆蕙不知是何物,这就举起手要看个究竟,王秀兰却一下子红了脸捂住了她的手:
“先不要看,等晚上没人的时候再看。
唔...第一夜你先忍忍,疼过就好了...”
啊这...
陆蕙瞬间就懂了,那小册子握在手掌间,仿佛就像着了火...
她把手重新拢进宽大的袖子里,将那让人羞涩不已的小册子遮的严严实实。
王秀兰见她害羞,就不再多说什么,只轻轻呢喃:“吉时到了,快去吧,阿诚在外面等你。”
陆蕙轻轻的点了下头,想了想,又侧过身拥抱了一下娘亲,轻轻的拍了下娘亲的后背,说道:“娘,三天后咱们就又见面了,我要吃你做的鸡蛋饼哦。”
“嗯,快去吧。”
浓浓的鼻音后面是道不尽的不舍,陆蕙都晓得。
她仰着头眨了眨眼,将那即将泛出的眼泪给憋了回去,又浅笑着喊阿诚来背她。
这是陆河村的习俗,出嫁的姑娘要经由未婚的兄弟背出婚房才吉利。
阿诚虽然比陆蕙小,但身量早已超过了姐姐,现在吃得好睡得好,已经不像原来那般羸弱,他轻轻松松的背起姐姐,声音里也是满满的哽塞。
他一边走一边道:“二姐,虽然姐夫人很好,但他日若是你受了委屈,定不要忍着,我跟大哥永远站在你身后保护你!”
陆蕙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这会子又要破防,她呼出一口气,平复了几息才轻轻“嗯”
了一声。
红色的龙凤呈祥盖头遮住了陆蕙大半视线,她到前院时,也只能看到半个花轿停在门口,侧面则是脚踏马镫的一双绣着祥云纹的黑靴。
阿诚悄悄的说了一句:“二姐,姐夫今日可真是丰神俊朗啊。”
陆蕙悄悄红了脸,她也盼望着早点看到身着婚服的宋子衡,那样的他一定比往日更出彩吧。
天色已然明亮,一大批村民围在路边观看,杜航带着梦园的家丁抛洒装着铜板和糖果的红锦袋,惹得村民齐齐恭贺。
这样盛大的场面无比热闹,可即便如此,陆蕙被阿诚放下的时候,她还是听到了宋子衡的声音,他道:“蕙蕙,我来娶你了。”
陆蕙自然是不能接话的,只自己在盖头里轻轻的点了下头。
陆瑾和陆远山都在门口,陆远山虽然脸上带着笑,但眼眶却也微微发红,他拍了一把新郎官的肩膀:
“蕙蕙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好好待她。”
语重心长的话里是一个父亲饱含的爱和眷恋,宋子衡都懂,他郑重点头:
“爹,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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