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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然自己,则陷入了新的烦恼。
研討会的事情正式定了下来,据说是一位领导在看了《超体》的首周末战绩后亲自拍板的,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这让他头疼。
他没经歷过这种场合,怕说错话,怕露怯。
更纠结的是,要不要带上刘意妃?按理说,她是电影重要的投资方和主演,应该在被邀请之列。
可奇怪的是,刘意妃那边並没有收到任何正式通知。
这就让他有点为难了。
玄关处传来细微的响动,门被推开又轻轻合上。
刘雪莉甚至没顾得上脱下那件沾著室外寒气的羊绒外套,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急促而清晰,径直朝著客厅深处盪去。
她的视线像探照灯般扫过宽敞的客厅,最终落在沙发里那个窈窕的身影上时,脚步骤然一顿,锋芒毕露的急切瞬间被压下去几分,转换成一抹略显刻意的柔和。
“畅畅也在啊,”
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语气放轻,“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
舒唱几乎是从沙发里弹起来的,脸上迅速堆起乖巧温顺的笑意,指尖无意识地捻著毛衣下摆。
“阿姨,我才到一会儿,正和茜茜说著閒话呢。”
“妈,”
刘意妃將一个天鹅绒抱枕从膝上拿开,微微蹙起眉,声音里透著不解,“你火急火燎的,问什么呢?”
刘雪莉走近,重重嘆了口气,那气息里裹著显而易见的焦灼与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她伸出手,保养得宜、指甲修剪圆润的食指,带著不容忽视的力度,轻轻点在女儿光洁的额头上。
“你是真糊涂,还是在我面前装糊涂?”
她压低了嗓音,却字字清晰,“我刚得的消息,就在今天下午,《超体》的行业研討会要开了!
这么大的动静,你这边就一点风声都没透进来?”
“研討会?”
舒唱眨动著眼睛,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適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茜茜,什么研討会呀?听起来很要紧的样子。”
刘意妃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將抱枕更紧地揽在怀里,指尖陷入柔软的绒面。
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显然正在飞速思索。
“那是他们行业內部的事,”
片刻后,她抬起眼,语气平淡,甚至带著点刻意为之的疏离,“跟我有多大关係?我怎么会知道。”
“傻姑娘!”
刘雪莉简直要被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笑了,手指又一次戳过去,这次力道明显加重,在刘意妃额头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你是《超体》最大的投资人!
这部电影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你投进去的钱,你担著的风险,占著头一份功劳!
这种场合,別人挤破头想蹭个边都难,你怎么能缺席?”
舒唱在一旁屏息听著,心里霎时透亮。
以《超体》眼下如火如荼的声势,加上方然连续两部作品叫好又叫座,上面召开研討会总结“经验”
,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里头的门道和象徵意义,她多少明白。
於是她聪明地抿紧了唇,將自己缩成背景里一个安静的影子,不再插言。
她能看出,刘雪莉是铁了心要把女儿推到那个灯光匯聚的台前,这机会千载难逢,对刘意妃今后的路途,有百利而无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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