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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超英的语气带著几分复杂,顿了顿才补充道,“只是建筑系那边出了点问题。”
黄玲的心猛地一沉,急切地追问:“是色弱的事?还是影响到图南了?”
庄超英看著妻子泛红的眼眶,缓缓点头,语气凝重:“嗯。
同济的老师说,建筑系今年是热门,报考的人多,成绩拔尖的也不少。
图南的分数是够的,但体检报告上的色弱记录,还是让学校那边有了顾虑。”
黄玲沉默了,耳边仿佛能听到儿子失落的嘆息,眼眶瞬间湿润,心头一阵酸涩,她不敢去想,满心期待的图南得知这个消息后,该有多难过。
邻床的庄筱婷其实在父母说话的那一刻就醒了。
她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著,却没有睁开。
父母的对话像一把把细小的刀子,精准地扎进她的心里。
从头到尾,关於她的,只有那句匆匆的“筱婷没事”
,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剩下的,全是对庄图南的牵掛与担忧,是对他录取情况的焦灼,是对他建筑系名额的顾虑。
那点残存的、对父母的期盼,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火苗,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片冰凉。
庄超英犹豫了片刻,看著黄玲泛红的眼眶,还是將心里的打算说了出来:“我和图南商量过,望博和林工人脉广,或许认识教育系统的人,能想想办法。
黄玲,你能不能……去求求墨如?要是她肯帮忙开口,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说完这番话,庄超英不敢直视黄玲的眼睛,像是怕看到她为难的神色,拿起病床边的水杯,匆匆走了出去,病房门被轻轻带上,留下一阵短暂的沉默。
庄筱婷依旧闭著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她想知道,为了庄图南,母亲究竟能做到哪一步?是不是哪怕牺牲自己的尊严,哪怕自己的女儿还躺在病床上,她也会毫不犹豫?病房里静得出奇,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
,像是在倒数著什么。
过了许久,庄筱婷听到一声长长的嘆息,隨后便是衣物摩擦的窸窸窣窣声。
那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庄筱婷缓缓睁开眼,正好看见黄玲拔下手背上的针头,按著针孔,动作有些仓促。
拔完针后,她甚至没来得及整理一下衣服,就朝著病房外走去,脚步匆匆,像是生怕晚了一步,庄图南的名额就会彻底泡汤。
看著母亲的背影,庄筱婷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积攒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她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微弱,却带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有失望,有委屈,还有一丝彻底的死心:“妈!”
黄玲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庄筱婷看著她的背影,眼眶渐渐红了,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一字一句地问道:“是不是为了庄图南,你什么都不在乎?连我……也无所谓?”
黄玲的背影僵在原地,肩膀微微颤动。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被对庄图南的牵掛压了回去。
就在她想继续往前走时,病房门从外面猛地推开,庄图南带著一身的风尘与压抑不住的狂喜,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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