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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篱夏和甄盼回到教室时,发现贺疏放的座位依旧空着,《无机化学》倒是还雷打不动摊开在桌面上,旁边草稿纸上乱糟糟画着一片不同价键的配对,常用的黑笔也随意丢在了一旁。
刚才明明已经看见他和何建安倒餐盘,两个人应该已经回来了啊。
贺疏放的生活很规律,中午午休雷打不动地去打球,晚上和何建安总是最早一批从食堂回来,要么继续钻研他的化学,要么对付课内作业。
她和甄盼吃完饭慢悠悠溜达回来时,十有八九都能看到他伏案的侧影,要么沉浸,要么苦恼,但总归是在那里的。
今天怎么不在?
是不是因为中午小红本的事情,他心里还是有点不痛快,所以不想那么早回来面对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迅速否决了——甄盼说的对,自己为什么总要往坏了揣测别人怎么想呢?
即使如此,她的注意力仍然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旁边那个空位,耳朵也竖起来,捕捉着门口的脚步声。
每一次有人走进教室,她都会忍不住飞快地瞥一眼,在确认不是他之后,又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失望。
东篱夏有些烦躁地在草稿纸上划拉着圈,终于在将一道简单的柯西不等式填空题的题干读了两遍却依然没进脑子之后,彻底忍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下了决心,转过身看向后桌从不去食堂吃饭的虞霁月,状似无意地问道,“霁月,你看见贺疏放了吗?”
虞霁月今天换了本《局外人》看,从书里抬起头想了一会儿,才答道,“诶,刚才还看他和何建安回来了一趟,刚坐下没一会儿,广播就叫各班体委到体育组开会,他就又匆匆忙忙走了,应该是去开会了。”
原来是这样。
东篱夏顿时如释重负,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没想到,她细微的变化完全没逃过虞大师的慧眼,虞霁月突然扣下了手中的书,狡黠地看着她,饶有兴趣地笑,“哟,怎么突然这么在意贺疏放了?”
这么明显吗?
东篱夏整个人瞬间僵住,脸唰地红了,大脑一片空白。
“我哪有,就随口一问而已,他不是一般都回来挺早吗。”
她强装镇定地否认,迅速转了回去,重新跟权方和不等式大眼瞪小眼起来。
虞霁月本就随口一问,一看她这欲盖弥彰的样,似乎也明白了几分,笑得更促狭了些,拉长声音“哦”
了一声,重新翻开了书,“这样啊。”
晚自习预备铃刚响,贺疏放就拿着张报名表回来了,估计是跟柳鸿打过招呼,就径自走上讲台向大家宣布国庆假期前运动会的事宜。
刚上高中的第一次运动会,大家都跃跃欲试,加上贺疏放在前面亲自吆喝,班里气氛很快就活跃起来,报名还算积极,就连看上去和运动不怎么沾边的何建安都报了跳高。
东篱夏想,比起跳高运动员,瘦瘦高高的何建安更适合当那根竿。
果不其然,何建安刚报完跳高,甄盼就立刻举起了手,跟贺疏放说自己要报女子跳远。
跳远和跳高的场地往往挨得很近,她瞬间就明白了甄盼那点小心思——离得近,看得清,说不定还能借机说上两句话。
对于十六七岁的少年们来说,喜欢一个人,好像真的是一件无师自通的事。
贺疏放一顿吆喝,自己也没落下,作为体委多少秉持了点以身作则的担当精神。
个人项目的两个名额占满了,团体也没落下——上午先去跑个200米,再立刻赶去参加男子跳远,下午还得去男子4x100接力跑倒数第二棒,任谁也说不出半个不是来。
班里乱糟糟闹腾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巡查晚自习的沈婕路过二班门口,进来把贺疏放撵了下去,呵斥了这群如同没开过运动会一样的学生们一顿,不忘加一句“你们看看人家一班多安静”
。
贺疏放老老实实回到座位,核查了好一顿报名表后,又往门口反反复复张望了几次,确认沈婕走远了,才转头小声对着东篱夏抱怨,“这咋办。”
“嗯?”
这话没头没尾,东篱夏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刚才大家报名不是挺积极的吗?”
“是,但咱班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女子三千米完全没人报,”
贺疏放揉了揉太阳穴,明显犯了难,“每个项目都不能空项,空项要扣精神文明分。
但要是硬赶鸭子上架,逼咱班哪个女同学报三千米,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三千米没人报啊,我来呗?”
身后突然传来虞霁月熟悉的声音,东篱夏和贺疏放齐齐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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