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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清芷将邬琅磋磨成这副模样,又把他丢在这马棚里不管不问,定然不会好心地给他治伤止痛的药。
这种程度的伤,若是疼起来,只怕比受刑还要难挨。
她倒是可以命人去太医院取了药来拿给邬琅,可邬琅毕竟是薛清芷的人。
她很了解薛清芷的性子,自幼娇宠惯了的小公主,对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有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最厌旁人动她的东西。
她若是帮了邬琅太多,反而会让邬琅日后在凝华宫中的处境愈发不利。
薛筠意细眉轻蹙,眼中有淡淡的愁绪。
“贱奴……不疼的。”
邬琅低声回话。
从未有人问过他疼不疼。
好像他生来下贱,活该受着痛,一切都是他应得的,他不该有任何怨言,只需无声地承受,所以他从不敢说疼,因为那样只会为他招来更加严厉的惩罚。
空气静默了片刻。
邬琅感觉到那只细腻温柔的手离开了他满是不堪痕迹的脸颊,心下有些许失落。
“本宫不便在此久留。
这药你留着,若是明日还未退烧,便再服一颗。”
薛筠意把白玉瓶递到他手里。
邬琅受宠若惊地接过,祈祷着薛筠意没有看到他被铁尺抽烂的掌心,紫黑淤痕里渗着血,蹭花了冷白无瑕的玉。
他迅速合拢手心,不敢再多看薛筠意一眼,规矩地磕头,谢恩。
“贱奴恭送长公主。”
轮椅行远了,那股淡淡的草药幽香也随之消失了。
邬琅揉了揉红肿的膝盖,扶着床站起身,缓缓地坐下来。
他用衣袖仔细地将那只精巧的白玉瓶擦得干干净净,再小心地藏到枕下,和那朵绢花放在一处。
待缓过几分力气后,他面无表情地拿起床头小桌上的旧碗,闭上眼,大口大口地喝着里面的馊粥。
大约是不想让他饿死,薛清芷每日都会命人送一碗馊粥过来。
这两日他昏睡着,恍惚间已生了求死的念头,自是滴水未进,可眼下,他忽然迫切地想活下去,这念头如此强烈,以至于碗中酸臭刺鼻的米粥好像都没有那么难以下咽了。
长公主赐了他药。
长公主要他活下去。
哪怕这只是她随手的施舍,于邬琅而言,已是他冷寂无望的人生里,全部的光亮。
他不能辜负。
*
离开马棚后,解安帮忙牵着流雪,一直将薛筠意送到宫门口。
“本宫不便插手凝华宫中之事,还望解公子若得方便,能照顾他一二。”
薛筠意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她虽然给了邬琅退热的药,但他身上还带着那么多伤,最好还是有人照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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