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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能如愿在薛筠意脸上看到愤怒的神色,她只觉又讨了个没趣儿,恹恹地撇了撇嘴,抬手示意几名面首各自退下,只留下邬琅伺候。
少年温驯地跪了下来,颈间沉重的铁链被薛清芷绕在指间漫不经心地把玩,碰撞出刺耳的声响。
她百无聊赖地牵起邬琅回到软榻边坐下,随手拈起一粒樱桃来吃,忽而想起方才在内殿门口,薛筠意似乎对邬琅说了什么,只是她离得远,不曾听得真切。
还有今日晨起时,阿萧悄悄告诉过她,那日薛筠意去牵流雪,他亲眼见到,薛筠意进过邬琅所住的那间马棚。
薛清芷忽然就沉了脸,勾起小奴隶清瘦的下颌,不大高兴地问:“你病着的那几日,皇姐是不是去看过你?”
“……回公主话,贱奴那时昏睡不醒,并不知晓这些。”
邬琅含糊说道。
薛清芷冷哼一声,指尖慢慢下移,抚过铁锁上那个醒目的“琅”
字。
“给本宫记好了,你是本宫的人,不许和皇姐说话,更不许和皇姐有任何来往。
如有违背,本宫绝不会轻饶了你。”
“是。”
邬琅哑声。
见他一如既往的乖顺,薛清芷的心情这才好了几分,她随意将手里的樱桃抛了出去,慢条斯理地命令:“好了,继续吧。”
难得见邬琅落泪,想来是因为今日晨罚罚得有些狠了的缘故。
既如此,更该下手重些,才能让他多哭几回不是。
薛清芷欣赏着少年跪行时那截轻摆的细腰,唇角轻勾,扬声吩咐青黛:“再上几碟樱桃来。”
*
“殿下,二公主实在是太过分了!
奴婢要是您,索性就把那幅画一把火烧了,如此恶毒之人,根本就不配您为她作画!”
墨楹憋了一路,一回到青梧宫,便忍不住替薛筠意抱起了不平。
“且让她得意几日罢。”
薛筠意慢悠悠地把画展平,用镇纸压住一角,对着画中花钿的颜色调了一碟朱色,细细补了几笔。
墨楹小声嘟囔:“殿下何必为她浪费这么好的颜料……”
薛筠意抬起脸,朝墨楹温柔地笑了笑:“我一早便知道她不会轻易把解药给我,是以今日之事,并不意外。
几日后便是薛清芷的册封礼了,你且等着看好戏就是。”
“真的?”
墨楹眨了眨眼。
“不骗你。”
薛筠意温声,“旁人做事我不放心,你亲自把这画送去装裱,叮嘱那些裱匠仔细些,莫要碰坏了。”
“哎,奴婢这就去办。”
墨楹终于露出几分笑来,小心翼翼地捧起画儿,躬身退出了殿外。
两名宫婢送了茶点瓜果进来,瓷白的浅碟里盛着新鲜的红樱桃,看着便令人唇齿生津,薛筠意拿起一颗放入口中,轻轻咬下一口,丰盈的汁水便溅了出来,将她的唇瓣染上水润的红。
她心不在焉地将果肉咽下,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邬琅膝上那两片触目惊心的血痕,比樱桃还红,比花枝还艳。
薛清芷竟然连膝行石子路这样残忍的惩罚都想得出来。
邬琅本就风寒未愈,再这么折腾一遭,身子如何能吃得消?薛筠意毫不怀疑,以薛清芷的手段,早晚有一天,邬琅会死在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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