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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重要,”
度蓝桦重重点头,“朱老板,肖大人说你是个很通情理、识大体的人,希望你能理解,并给予配合。”
朱浩陷入沉默,良久,才苦笑道:“夫人,这深明大义和人之常情之间,都隔着那么点儿东西。
一时半刻的,您叫草民如何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在被烧得面目全非之后还要遭人切割?”
见度蓝桦不松口,他又道:“夫人,恕草民说句犯上的话,假如您的家人也”
“我会,”
度蓝桦明白他想说什么,立刻毫不犹豫道,“但这种假设毫无意义,即便我说了,你就能马上接受吗?”
还是那句话,所谓的感同身受本就是很荒谬很虚幻的事情,因为最起码的:每个人的感受底线就不一样!
既然不一样,那怎么同?
朱浩没想到她三言两语间把自己想说的话都一块说了,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他坐不住了,站起来在花厅中疯狂转圈,“您,您让我想想……”
度蓝桦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朱老板,我对你的遭遇深表同情,但我也必须提醒你,首先,天气不等人,就算我等得起、肖大人等得起,恐怕两名死者的遗体也等不起。
其次,本案存疑,根据律法,我有权强行将尸体带走,稍后发生什么事都很合理。
我能做到提前告知,已经仁至义尽,也希望你能退一步。
结合你现在的心情和处境,我可以给你六个时辰的时间考虑,但我也不得不提醒一句,六个时辰之后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你主动配合将尸体交给我的人;第二,你不配合,我的人强行将尸体带走,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从度蓝桦出现在朱浩面前开始,她一直都是温和而平易近人的,现在忽然锋芒毕露,凌厉尖锐的气势让朱浩避无可避。
朱浩愣了下,这会儿才终于将眼前之人跟传闻中的“度夫人”
对上号。
“您,”
他向后跌坐在座椅里,“这可……”
度蓝桦叹了口气,语气重新和软下来,“也请你放心,我会在一旁盯着仵作,让他尽量不破坏遗体,之后也会重新打理整齐、擦拭干净的,几乎看不出什么伤痕。”
*****
朱浩来到卧房时,张慧已经再次清醒,她仰面躺在床上,涣散的目光盯着床帐,浑身上下都透出绝望。
如果不是胸口细微起伏,她看上去简直跟死了一样。
“父亲。”
朱桢和朱玉上前请安。
朱浩点点头,“这里有我,你们去伺候度夫人。”
地上散落着不少破碎的瓷片,床帘也被扯了半边,脚下的地毯湿了一大块……
朱玉乖巧点头,可朱桢却含泪迟疑道:“母亲卧病,女儿本该床前尽孝,哪里舍得下?”
“你若好了,你母亲才更能安心,”
朱桢深深地瞥了张慧一眼,“为人母的,不就是为了亲生骨肉费尽谋算么?”
朱桢微怔,隐约觉得这话似乎有哪里怪怪的,可也确实是母亲素日教导的精髓,被妹妹悄悄一拉,终究半推半就出去了。
朱浩站在原地看着病床上的妻子,忽转身问蹲在地上打扫瓷片的丫头,“今天的药吃了么?”
丫头摇头,为难道:“太太发脾气呢,不肯吃。”
朱浩温和道:“无妨,去热了端来,我亲自喂她吃。”
小丫头领命而去,在温药的过程中难免与人说起此事,不由感慨道:“老爷对太太真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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