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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疼吗?”
她轻声问。
“疼。”
陈词实话实说。
不疼是假的,陈词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哪受过这种罪,挨过最重的打是小时候淘气被奶奶用戒尺打手心,跟手上这一刀比起来,简直算不得什么。
“对不起,都怪我。”
时予安陷入自责。
“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拿刀伤的我,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陈词说完,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径直往浴室走。
关上门,陈词开始专心对付身上的衣服。
卫衣是套头的,右手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弯都弯不了,单使左手又拧不上劲儿,拉扯间不小心碰到伤口,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陈词“嘶”
地一声,额角青筋都跳了两下。
就这么跟一件衣服较了近十分钟的劲,非但没脱下来,后背倒闷了一层薄汗。
浴室热气氤得镜面模糊,陈词盯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忽然觉得今晚非要洗澡这个决定实在蠢到家了。
深呼吸,陈词挫败地拉开门。
时予安还没进屋,正坐在沙发上发呆,听见动静抬起眼,看见陈词除了头发乱了些,怎么进去的又怎么出来了,她心里明白了七八分,问他:“是不是脱不了衣服?”
陈词靠着门框,颓丧地点了点头,连话都懒得说了。
“我帮你脱吧。”
时予安站起来。
“谢谢你。”
陈词人已经麻了,他这会儿又疼又躁,闭上眼睛任凭时予安处置。
时予安在他面前站定,距离不远不近,停在刚好能伸手够到他的地方。
卫衣沾了浴室潮气,摸上去有些发沉,时予安捏住陈词卫衣下摆,指尖不可避免地触到他腰侧皮肤,陈词呼吸一重,腰腹肌肉下意识绷紧了一下。
“哥,抬手。”
时予安小声道。
陈词配合地抬起左臂,时予安动作很快,利落地将那只袖子褪下来,期间陈词一直没有睁眼,黑暗里,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花香淡淡,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缠得陈词眼睫微微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那件恼人的卫衣终于被完整褪了下来,时予安攥着那件皱巴巴的卫衣,视线一时没收住,直直落向陈词裸露的上半身。
不是健身房教练那种过度贲张的肌肉,陈词的身材是清瘦的,腰部虽然很细,但很有力量感,腹肌线条干净又漂亮,不算很深的人鱼线一路向下延伸进裤腰里,引人遐想无限。
时予安脸颊“轰”
一下烧起来,心里有个声音拼命在喊:自然一点,时予安,自然一点!
别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可眼睛却像被钉住了,挪不开分毫。
“好了?”
半晌,陈词问。
“好、好了。”
时予安回过神咽了咽口水,把脱下的卫衣往陈词怀里胡乱一塞,推了他一把,“你快进去吧。”
水声哗啦啦地响起来,陈词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来。
右手被保鲜膜裹着,举在半空,陈词用左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水珠。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略显烦躁的脸,又想起刚才时予安蹲在眼前的样子,那截白皙的颈子,还有浴袍下若隐若现的弧度……陈词扯了扯嘴角,低声骂了自己一句,转身把水温调低了些。
匆匆冲完澡,陈词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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