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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头朝屋檐上的那身影一怔,这暗器他便是再苦练上十年也不一定能学的会。
他一走神的间隙,陛下的鸾驾浩浩荡荡的从不远处行来,身侧的侍卫乌泱泱跪倒在地,他屈膝俯首时瞥见一眼。
陛下下朝回宫未乘轿撵,头顶冠冕一身威严的玄黑色朝服,肩头伏着的那两只金丝龙纹恍惚间要朝他飞腾过来。
陛下孤身行在前头,即便未曾窥见天颜,凭他身周的那重压抑的冷气便可知陛下此时龙心不悦,身后的那群宫人皆俯首低头脚步慌乱跟着不敢接近半分。
陆蓬舟跪伏在地面,屏息小心翼翼挪了挪姿势看起来更为恭敬几分。
“朕要这些庸臣有何用!
不如都拉去午门砍了!”
陛下一脚迈出几步远,行至乾清门前火气不小怒骂了一声。
他身侧的禾公公瑟瑟向前一步劝道:“陛下息怒,吏部侍郎已在宫门前跪着请罪,陛下进殿用杯清茶消消火。”
陆蓬舟深埋着头未听见陛下再出声,他提溜着眼珠用余光偷瞄见陛下依旧停在原地未动。
而后那双金黑长靴抬起,竟朝他这侧迈过来。
他慌神转回眼珠,脸几乎贴在地面,紧张咽了咽喉咙。
他跪的恭谨端正,且只是头一日上值,陛下恐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定不会是朝他来的。
可谁知陛下的脚步掠过一个又一个人,不偏不倚停在他身前,他的声音幽幽从头顶传来,“你,抬起头来。”
陆蓬舟一瞬眼前发白,却下意识不敢违逆皇命,一僵一顿的直起腰,将脸微微抬起来。
陛下高大的身躯将他面前的光遮去大半,他恪守着规矩不敢仰面直视,只看的见陛下贵重的袖袍和他周身胧着的那圈微光。
却清楚陛下的视线正直直停留在他脸上,半晌默然无声,他被盯的额间渗出一层冷汗,眼眸止不住频繁眨动。
他听见陛下忽的爽朗笑了一声,“朕不过问你句话,便吓成这般。”
陆蓬舟没听错的话,陛下不到半刻前才说要砍人。
何人能不害怕。
陆蓬舟忙卑微伏在地砖上一连磕了好几个头请罪:“回陛下的话,卑职头一日在御前当值,未曾有幸面见天颜,才如此惶恐,请陛下宽恕。”
他求饶之后跪伏在地砖上不敢直起腰来。
下一瞬他的脸被一把冰冷剑柄覆上,剑柄上嵌的宝石抚过他素白的面颊泛出好看的光泽,剑头挑起他的下颌,强迫着将他的脸仰起。
陛下生的一副天子相,剑眉星目,薄唇挺鼻,平阔的额头连着微蹙着的眉心,帝王的威压似乎在他脸上浑然天成。
陛下唇边勾着浅笑:“你的脸朕似乎在何处瞧过。”
徐进躬身向前一步回道:“陛下几年前擢选侍卫,随口赏了恩典留用了这位陆侍卫。”
陛下似乎真记起什么来,淡淡嗯了一声,又低眸看着陆蓬舟的脸不动:“怎今日才命来御前当值?”
陆蓬舟镇定了心神,说话时却还是磕绊:“回陛下的话,是微臣天资愚钝有愧陛下恩典。”
陛下不怒反笑抽回剑柄:“宫中不缺可以一当百的侍卫,难得你长的这张脸倒合朕的眼......“陛下说着转头瞥向徐进,“日后令他到乾清宫门前当值便是。”
“是。”
徐进领命回道。
陆蓬舟抬眉楞了一刻,回过神俯身叩谢:“卑职叩谢陛下隆恩。”
陛下微点了头,而后负手在后背大步流星的进了乾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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