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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胜被身后那灼热的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他停下脚步,转向一旁的鬼灯,别扭的问出了心中最关心的问题:
“他......会投胎到哪个世界?”
鬼灯抱着手臂,黑色的眼眸扫了一眼紧跟在严胜身后的缘一,语气平淡的回答:“一般来说,灵魂都会回归他们生前所属的那个世界。”
严胜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话中的余地:“那就是说,还有不一般的时候?”
鬼灯挑了下眉,语气带着点玩味的意味深长道:“所以,你是希望你弟弟和你投胎到同一个世界?”
“不是!”
严胜立刻否认。
鬼灯慢吞吞的“哦”
了一声:“不是就不是,你激动什么。”
严胜脸色黑了又黑,感觉跟这个地狱辅佐官说话格外耗费心神。
他深呼吸一口气,平稳住有些紊乱的情绪,转身向那个从始至终都望着他、眼神懵懂又专注的缘一走去。
“可以了,你进去吧。”
严胜指了指面前那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转生池,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缘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严胜严重怀疑是不是因为灵魂受损太严重,导致缘一现在脑子有点...不太好使。
他暗自咬牙,要不是这事归根结底和自己脱不了干系,他才不想管这个麻烦的家伙。
心里别扭着,他最终还是伸出手,本想只是抓住缘一的衣袖,拽着他走向转生池了事。
然而,他的手刚触碰到布料,缘一就反应极快的反手用他那冰冷而骨节分明的手,牢牢牵住了严胜的手。
严胜一个激灵,如同被电流击中,下意识就想用力甩开。
这突如其来的、过于亲密的接触,让他极度不适。
但缘一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道定身咒,制住了他的动作。
缘一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很轻的怀念道:“兄长,小时候...你也是这样带着我离开的。”
严胜:“......”
缘一说的,是八岁那次,他偷偷带着他溜出继国家,去看外面集市的那次吗?回来后被暴怒的父亲用家法伺候,打得他好几天下不了床......
严胜:真谢谢你了,让我想起这么“美好”
的往事。
一股混杂着羞恼、尴尬和一丝极其隐蔽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怀念的情绪涌上心头。
严胜咬了咬牙,板起脸,就着这个别扭的牵手姿势,用力拉着缘一,大步流星地走到转生池边缘。
“进去!”
严胜几乎是带着点恶狠狠的语气,用力将缘一往那光芒流转的池水中推去。
其实,以缘一的实力,哪怕灵魂受损,他若不想,严胜是绝对推不动他的。
但正因为做这件事的人是严胜,缘一没有反抗,任由那股力量将自己推入了转生池。
他的身影迅速被柔和的光芒吞没,最后映入严胜眼帘的,仍是那双专注望着他的眼睛,直到彻底消失。
看着缘一消失在转生池中,严胜一直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懈下来,而后长长地、无声地松了口气。
这桩纠缠了数年的因果,终于了结。
一直旁观的鬼灯这时才慢悠悠的开口:“你们兄弟俩,真是腻歪得要死。”
说完,他摆了摆手,“行了,这边没你的事了,你也回去吧。
别忘了我们的契约,我在地狱等你。”
话音未落,根本不给严胜任何反应的时间,一股熟悉的、无法抗拒的排斥力骤然传来。
下一秒,严胜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投石机抛出,眼前景象飞速倒退、模糊,最终化为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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