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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炽眼神一利,佯装惶恐地挤上去,硬是撞开了那官兵的手,在他想要发作前,又偷偷塞了几枚铜板过去。
“官爷,您行行好,我丈母娘快不成了,我跟我老婆急着出城去见最后一面呢。”
他愁眉苦脸,满眼哀求,活脱脱一个懦弱无能的庄稼汉。
守城官兵掂了掂掌心尤带体温的铜板,又瞥了眼跟着他俩那呆傻小子,摆了摆手,“行行行,走吧。”
三个人你贴着我我贴着你,一开始还装作镇定地慢慢走着,到最后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眼见再看不见城下官兵,终于撒开丫子跑起来,一口气跑出二里地,率先体力不支的容悦才掐着腰停下大喘气,“二哥哥,嫂嫂,我,我跑不动了。”
容炽这才停下,道:“都歇歇吧,到了这里,他们不会再追出来了。”
说话间,感到掌心有什么东西挣动,低头一看,才发现刚才逃跑时自己牵着徐杳的手,直到了现在还忘了松开。
“对、对不住。”
容炽飞快松手,撇过了头不敢看她,脸上迅速涨起红热,若非脸上盖的锅底灰实在厚重,只怕立即就会被徐杳发现。
拿回左手在右手掌心里转了转,徐杳闷闷道:“没什么。”
她自昨夜被容炽带回来后就一直兴致不高,就算勉强答应继续和他们前往燕京,神情也是恹恹的,原本亮晶晶的杏眼里黯淡无光,看不到一丝生气。
她兀自坐在地上默默休息,甚至连一向疼爱的容悦也没见她去关心。
察觉到不对,容悦主动凑上去,依偎到徐杳身旁,“嫂嫂,你怎么了?”
“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她想牵动嘴角冲小姑子笑一笑,然而勉强半晌,只僵硬地扯出条笔直的线。
她分明已经跟着自己走了,可容炽见她这副强颜欢笑的模样,还是心头钝痛,有些不忍地移开视线,“休息好了咱们就继续走吧,要尽快赶到燕京才行。”
燕王府接应的人离京畿还有一段距离,在接头之前,他们只能靠自己的双腿前行。
容炽倒是无碍,只苦了徐杳和容悦两个。
尤其是容悦,生来连家门都没出过几趟的大小姐。
走走停停了大半日,细嫩的小脚上已经长满了血泡。
休息的时候,她捧起自己的脚委屈巴巴给二哥哥看,容炽瞥了眼,随手丢给她一块棉布,“不能挑破,你先裹裹,等到了地方我再找人给你处理。”
容悦暗暗瞪他一眼,又去找徐杳抱怨,然而撒娇卖痴了半天,嫂嫂居然半点反应都没有。
“嫂嫂,嫂嫂?”
徐杳坐在路边看着幽寂深林,小姑子不满地唤了好几声她才怔然回神,懵懵地问:“悦儿,怎么了?”
“嫂嫂,你看我的脚。”
徐杳一看果然心疼,忙捧着她一双长满血泡的脚又是吹气又是哄,容悦心里顿时舒服多了,正打算多撒撒娇,然而嫂嫂手上的动作渐渐地停顿下来,她又抬眼茫然地望向南方,“也不知道你大哥哥他们现在到哪里了?”
第64章第六十四章晋江文学城首发
容炽原本在一旁生火准备烤些干粮来吃,闻言像挨了一记闷棍般。
他什么也没说,默默烤了几个饼,拿去给徐杳和容悦。
容悦往常是个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第大小姐,如今一朝落难,又走了整日的路,也顾不上什么好吃不好吃,拿起麦饼就囫囵往嘴里塞。
看她吃得起劲儿,容炽稍稍安心了些,可转眼再看徐杳,她仍是怔忪出神着,手里拿着麦饼也不啃,一点一点揪着往嘴里送。
“是不合口味吗?”
容炽忍不住按住她一边肩膀,“等再走一段路,前头有客栈,我去买些包子给你们吃。”
摇摇头,徐杳有气无力地道:“跟吃什么没关系,是我心里难受,便是吃龙肝凤胆,也是食之无味。”
容炽哽了哽,“正因如此,你才更要顾虑自己的身体,若是兄长知道你这样,他也不会放心的。”
“我知道,道理我都明白。”
徐杳低下头,无声地垂泪,“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徐杳和容盛两个人外头似是罩着一层透明的罩子,别人看不见,也进不去。
容炽就是那外人,徐杳虽然就在自己眼前,却又像在天边那么遥远。
她说得很清楚,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浑浑噩噩,可是她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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