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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东厢房,杨洁和东方凛走入正厅时,看见珍娘正在招待陈大夫。
两人本来有说有笑,看见东方凛来了顿时噤若寒蝉,仓皇站起来。
杨洁看老大夫那青白交错的脸色和颤巍巍的身形,没好气地转头瞥了东方凛一眼,意思是:“看你做的好事。”
东方凛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他并非有意威慑,只是常年在江湖打拼养成的气场,早已成了刻在骨血里的习惯。
“珍娘,去温一壶菊-花茶上来。”
杨洁以手势请东方凛上座,这人偏要撩衣摆坐在她对面,她眉头微挑也由着他了。
东方凛刚想帮她别好耳际零乱的发丝,余光瞥见她微蹙的眉峰,又悄悄将手收了回去,换成虚搭在桌面,刻意放轻了动作幅度。
“是,小姐。”
珍娘飞快瞥了他们两人一眼,忙不迭答应,立刻带着陈大夫快速撤离。
他俩那副逃灾的模样,看得杨洁差点笑出声,强压着嘴角打趣说:“东方香主,威势不凡啊。”
东方凛抬眼看向她,眼底的冷硬褪-去几分,漾开极淡的笑意,声音压得很低:“在你面前,哪有什么威势。”
两人默默对视,杨洁指尖无意识攥了攥袖口,心里头着实有些惊叹:这人收敛一身戾气和寒气,太符合“玉面”
之名了!
他那一双以往冷酷“冻人”
的丹凤眼似破冰的湖,漾开淡淡的柔情;鼻梁挺得像刀削出来的,眉宇间仍带着几分惯常的凌厉;红润的薄唇微勾,偏柔和了脸上冷峻的线条。
若他一直以这副样子示人,不愁骗不到一堆爱俏的姑娘们,可他为什么偏找上自己?
两人之间气氛缓和了,她身子前倾,好奇地问:“你之前不是一心追求名利,心若止水,冷若冰山吗?怎么突然跟我谈起感情了?”
说到这,她摇了摇头:“我着实不解啊!”
她如此直白凶猛的“一球”
,让他有些措不及防,眼眸不禁睁大,喉结轻轻地滚了滚,想开口说她有多好,想说她对他来说有多特别,想说她是他冰冷算计的人生中遇到的温暖……
他正想开口,细碎的脚步声响起,两人一起转头看去,珍娘端着一壶冒着腾腾热气的菊-花茶小跑过来。
珍娘刚要替他们倒,东方凛突然伸手去接茶壶,珍娘吓了一跳,被他眼风一扫,赶紧松手,求助地看向杨洁。
杨洁以手势示意她退下,单手托腮看向东方凛,眼中带着好奇和探寻。
东方凛被她这样盯着看,动作变得有些僵硬,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倒茶时茶水甚至晃了晃,差点洒了出来。
“我自己来就行。”
杨洁挑了一下眉,伸手想去接。
“我来。”
东方凛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他倒好茶,把杯子推到杨洁面前,杯沿正好对着她的左手边——这是他上次和她一起吃饭发现的,她习惯用左手倒茶喝。
杨洁愣了一下,没说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茶水的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
她心里莫名一动:他刚才明明紧张得连茶壶都拿不稳,却还是用内力精准地控制了水温。
东方凛低头喝茶时,眉头轻皱了一下,显然不适这茶入口的苦味。
杨洁轻摇着手中淡黄的茶液,见状笑道:“这茶不但能清热降火,还能平肝明目,你不妨多喝喝。”
她故意在“降火”
和“明目”
四字上加了重音,笑嘻嘻看向东方凛的目光,隐喻味十足。
东方凛看出她的逗弄之意,心情反而一松,咽下口中清苦带香的茶液,却在喉咙处回甘,不是蜜糖那种浓郁的甜,是像青草尖上的晨露一样清润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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