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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徐二州,郡国十有二,县邑近百,户簿数万卷,官仓数十座,武库十余处。”
“纵使日夜不休,清点造册亦需三月,况乎迁徙安置?六月之期,已近苛求。”
庞宏转看向二人,目光如剑:“两位所言,宏不敢苟同。”
“若魏国真有心交割,何不早做准备?两年之约,非今日始知。”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昔先父佐昭烈皇帝取益州时,曾言:今因此会,便可执之,则将军无用兵之劳而坐定一州也。”
“奈何当时迟疑,致后来鏖战三年,士卒凋零。”
“今大将军既已许诺两年,何故又生‘六月’之议?莫非欲重蹈刘璋覆辙,迟则生变?”
钟会轻笑:“使君以兵事喻政事,恐非其伦。”
“取州夺郡,贵在神速;交割民政,重在稳妥。
若为求速而致生乱,岂非本末倒置?”
司马昭适时浮起恳切之色:
“使君,昭若有异心,天厌之!
实是青徐事务繁杂,六月已是最疾之速。”
“若强令一月两月交割,恐郡县崩乱,流民塞道,此非汉国所欲见吧?”
庞宏沉默,手指轻抚节杖竹节。
良久,他缓缓道:“六月太长,长安等不得,最多只给你三月时间。”
“至九月秋收毕,必须交割完毕,此乃底线。”
司马昭暗松半口气,脸上堆起为难:
“三月……罢!
既为使君所迫,昭便竭尽所能,三月内必成!”
司马昭暗松半口气,脸上堆起为难之色,沉吟片刻后,忽然整衣起身,朝北长安方向郑重一揖。
他转身面对庞宏时,脸上已换上一种悲天悯人的神色:
“庞使君既执意三月之期,昭……不敢再辞。”
他顿了顿,继续道:“然昭尚有一言,望使君转奏汉天子。”
“青徐二州之民,沐浴魏化多年,虽闻王师仁德,然骤改法度,难免惶惑。”
“昭虽愚钝,亦知‘民为邦本,本固邦宁’之理。”
庞宏缓缓道:“大将军此言何意?”
司马昭长叹一声:“昭意,交割之事,当以‘民愿’为先。”
“汉室既以仁义立国,必不忍以刀兵相逼,使百姓流离。”
他向前一步,拱手朗声道:
“故昭在此立誓:交割期内,凡青徐之民,愿北归汉土者,昭当遣军护送出境,赠三月口粮,使其安然归化王治。”
“愿南迁吴境者,昭亦不设关阻,许其携家产南渡,以示汉家‘不阻民择’之仁德。”
他抬头直视庞宏:“如此,则百姓各得其所,汉国得地而不失民心,吴国得民而感汉德。”
“此乃三全之策,亦足彰……大汉仁义之泽被四海,使君以为如何?”
“至于府库钱粮……”
他顿了顿,“皆为民脂民膏,昭当尽数发还百姓,以彰汉德。
如此,使君可满意?”
这番话冠冕堂皇,偏偏汉以仁义称于天下,逼庞宏不得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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