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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光微熹。
萧尘林在远离村落的僻静山坳里,寻了一处视野开阔、背靠青岩、面朝初升朝阳的坡地。
他沉默地用断禾刃掘开泥土。
每一捧土落下,都仿佛承载著千斤重担。
昨夜父亲归来时在门口留下的那滩暗红血跡,已被他用净尘术反覆清理,又覆上新鲜泥土,不留一丝痕跡。
最终,他將那具用乾净布匹仔细裹好的残破身躯,轻轻放入土坑。
没有棺槨。
只有那柄陪伴父亲多年、如今已豁口遍布的长剑,被他小心地横放在父亲身侧。
那个装著灵植幼苗的巨大包裹,他犹豫片刻,最终选择留下。
这是父亲为他搏来的生机。
填土。
垒起一个小小的坟塋。
没有立碑。
只在坟前插了一根削直的青竹。
萧尘林在坟前默默站了许久。
初升的阳光將他孤独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黑安静地蹲坐在一旁。
乌溜溜的眼睛望著新起的土堆,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呜咽。
“爹,安息。”
声音乾涩沙哑,被晨风吹散。
午后
萧尘林扛著翻云锄,脚步沉滯地走向自家灵田。
小黑紧紧相隨,幼小的身躯绷紧,鼻翼翕动。
刚踏上田埂,一股压抑的躁动便扑面而来!
平日田埂上纳凉谈笑的灵农们,此刻三五成群,个个脸色铁青,议论纷纷,空气中瀰漫著恐慌与愤怒。
老夏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涨得发紫,稀疏的鬍鬚气得直抖。
他正揪著李马的衣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声音嘶哑得像破了的风箱:“李马!
你个杀千刀的!
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乾的!
“
”
我那六亩顶好的青玉灵米啊!
顶上最沉、最饱满的穗子,跟被鬼剃了头似的,贴著杆儿叫人割走了!
一亩至少丟了三十斤!
整整两百斤上好的灵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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