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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凛打断他,语气没有波澜,只是陈述事实,“集体宿舍,陌生人群,密集课程,突发性的考试安排——任何一项都可能成为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医生的评估报告你也看了,他需要稳定的治疗环境和尽可能可控的低刺激生活。”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我:“这不是惩罚,是保护。
以他现在的状态去上学,不是勇敢,是冒险,对他自己和其他人都不负责。”
他的话像冰冷的解剖刀,将血淋淋的现实摊开。
我知道他是对的。
光是想象站在陌生的校园里,被无数陌生面孔包围,我就感到一阵心悸。
可我心底仍有一丝微弱的不甘和恐惧——休学,意味着我正式被归为“病人”
,意味着我与正常轨道的脱节,意味着……我可能永远也追不上了。
“我……我可以试试……”
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
“试什么?”
顾凛的目光转向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嘲讽,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试到在教室里惊恐发作?试到在宿舍里再次伤害自己?林钰,治疗不是凭意念就能跨越的障碍。
你需要时间。”
他的话毫不留情,却让我无法反驳。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已经拆线、却留下淡粉色疤痕的伤口,那是我无力控制自己的证据。
沈修的脸上写满了挣扎。
他既不愿看我失望,更害怕我受到伤害。
他伸出手,覆上我放在桌面上、微微颤抖的手,掌心温暖。
“顾凛说的……有道理。”
沈修的声音很沉,带着痛苦,“小钰,哥比谁都希望你能开开心心去上学,像所有同龄人一样。
可是……哥更怕你出事。
如果大学让你更痛苦,甚至……那哥宁可你先停下来,把伤养好。”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学业什么时候都可以继续,但你的健康和快乐,哥赌不起。
我们不是觉得你不行,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你准备好了,哥亲自送你去学校,陪你适应,好不好?”
他的语气那么柔软,那么充满心疼,反而比顾凛的冷静更让我感到鼻酸。
他们一个理性分析,一个情感劝说,但核心意思都一样:现在的我,不足以应对那个“正常”
的世界。
休学,像一个耻辱的烙印,又像一个喘息的港湾。
我感到一种巨大的无力感,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是愤怒,而是对自己这副样子的憎恶和悲哀。
我配不上那份录取通知书,配不上沈修的期望,甚至配不上顾凛如此冷静周密的“安排”
。
“我……是不是很没用?”
眼泪终于滚落,滴在桌面上,“总是……要你们这样操心……连上学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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