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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让他们疲惫不堪地踏入这个空间时,至少能感受到一丝被等待、被关怀的暖意,而不是一片死寂的冰凉。
最需要勇气的,是为沈修哥准备药品。
我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去了离家很远的药店,用自己攒下的零花钱,买了最贵、据说效果最好的跌打损伤药膏、消炎喷雾和活血化瘀的口服剂。
我不敢当面交给他,害怕触碰他那可能不愿让我看见的伤口,也害怕自己会在他面前控制不住情绪。
我只能趁他不在时,悄悄溜进他的房间,把那些药整齐地放在他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下面压着一张没有署名的纸条,只写了简单的用法用量。
做这些时,我的心跳得像打鼓,手指冰凉,但动作却异常坚决。
面对顾凛,我能做的更加微末,几乎只是姿态。
在他深夜独自一人坐在书房,对着闪烁的电脑屏幕,眉峰紧锁,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时,我会默默地煮一壶浓度刚好的黑咖啡。
然后,端着杯子,轻轻推开书房的门。
他通常不会立刻抬头,我也不会出声,只是将咖啡放在他手边不会碰到文件的地方,再悄无声息地退出去,轻轻带上门,不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有一次,当我放下杯子,转身准备离开时,他突然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深潭般的眼睛看向我,里面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只有一片沉重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疲惫和某种……复杂的审视。
我们没有说话,时间在寂静中仿佛凝滞了几秒。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唇紧抿。
然后,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用肉眼捕捉的幅度,他向下颔首,点了一下头。
没有言语。
没有表情。
但那一刹那,我仿佛读懂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极其隐晦的东西。
他懂了我的恐惧,懂了我的无能为力,也懂了我这笨拙到极点、却倾尽全力的、试图分担和支撑的心意。
家,依旧笼罩在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
没有了林哲带来的欢声笑语,没有了沈修哥温和的引导和热腾腾的饭菜香气,大部分时间,只有我和顾凛两个同样被沉重心事压得沉默的人,以及房间里伤势反复、需要静养的沈修哥。
空气冰冷而滞重。
但我们之间,在这片绝望的沉寂和危机四伏的黑暗里,似乎又悄然滋生了一种新的、更加坚实的联结。
它不再是单纯的一方庇护另一方,而是在暴风雨的核心,两个同样颠簸的灵魂,用最沉默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给予对方一丝极其微弱的、却至关重要的依偎和支撑。
我依然害怕。
害怕门铃在深夜响起带来噩耗,害怕沈修哥的伤势出现不可控的恶化,害怕顾凛某一次离开后就再也不回来。
每一个夜晚,我依然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竖起耳朵,被恐惧啃噬。
但我不再只是那个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被动承受的孩子。
我在用我能做到的一切方式,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点亮这栋房子里每一盏能点亮的灯,煨热每一口能入口的汤水,准备好可能用到的药品,递上一杯或许能提神的咖啡。
我在用我微弱的、笨拙的行动,一遍遍地向他们,也向我自己宣告:
无论外面的世界正在掀起怎样血腥的风暴,无论前路多么黑暗崎岖,
这个家,还有我在。
我或许挡不住刀剑,扛不起风浪,
但我会一直在这里,用我全部的温度和勇气,
和他们一起,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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