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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哲着急地想拉住我。
我避开了他的手,不敢看他的眼睛,怕看到里面的失望、不解和担忧。
我只是低着头,像个认罪的囚徒,一步一步,挪向门口,挪向那个如同冰山般矗立、散发着致命寒意的男人。
顾凛的目光始终锁在我身上,看着我屈服,看着我走向他。
他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表情,只有一片深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当我终于磨蹭到他面前,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的气息时,他伸出手,不是粗暴的拉扯,而是以一种看似自然、实则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臂。
他的手很凉,透过薄薄的衣袖传来,那股凉意瞬间冻结了我手臂的皮肤,直透骨髓。
“打扰了,林哲。”
顾凛对着依旧挡在门口、脸色难看至极的林哲,最后说了一句,语气依旧是那副冷淡而礼貌的调子,仿佛真的只是来接一个不懂事的弟弟回家。
然后,他握着我的手臂,带着我,转身,步入了楼道昏暗的光线里。
我没有回头。
我不敢回头去看林哲的表情。
不敢去看那个曾短暂收留过我的、混乱而温暖的小窝。
不敢去看那扇正在我身后缓缓关闭的、贴褪色福字的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我们离去的脚步声而亮起,又很快熄灭。
一级一级台阶向下,如同走向更深的地狱。
顾凛哥走在我身侧,握着我手臂的力道稳定而不容挣脱。
他没有说话,但沉默本身就像最严厉的斥责和最沉重的锁链。
楼外,那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路边树下,像一个蛰伏的、沉默的怪兽,等待着将它的猎物吞回巢穴。
车门打开,又关上。
引擎发动,平滑地汇入车流。
后视镜里,林哲租住的那栋老楼迅速缩小,最终消失在街角。
车厢内,是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知道,我短暂的、僭越的喘息,结束了。
而等待我的,将是比窒息更加漫长、更加黑暗的惩罚,和一座更加坚固、再也无法逃离的牢笼。
车窗外的城市华灯流转,光影划过顾凛哥冷硬的侧脸,也划过我苍白如纸、毫无生气的面容。
我们都没有说话。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这一趟短暂的“出逃”
与“抓捕”
之后,彻底地、无可挽回地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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