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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觉得满室明亮得有些虚假,每一件昂贵的家具、每一寸光滑的地板都暴露无遗,包括我,包括我脚踝上那抹无法忽视的银色。
佣人拉开窗帘后就立刻退到门边,垂着手,声音低得像蚊子:“先生吩咐,您今天在房间休息。”
顿了顿,又补充,“午餐会送上来。”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和满室过于明亮、因而显得更加空旷冰冷的光线。
我慢慢坐起身。
每动一下,身体都叫嚣着疼痛。
我低头,看向脚踝。
在明亮的光线下,那银链看得更清楚了。
链环打磨得很光滑,内侧刻字的地方甚至有些反光。
它紧贴着皮肤,因为一夜的佩戴,边缘已经压出了一圈浅浅的红痕。
我伸出手指,碰了碰。
冰凉,坚硬,没有任何温度。
我试着动了动脚,链子发出一阵轻微而清脆的“哗啦”
声,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也格外……耻辱。
它提醒着我的处境,我的身份——一个被锁住的、属于别人的物品。
我缩回手,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
阳光照在背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光在房间内缓慢移动。
我维持着那个姿势,几乎没动过。
送来的水和早餐放在床头柜上,渐渐冷掉,我一眼都没看。
直到中午,门再次被打开。
这次进来的,是俞夏。
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制服,手里端着新的托盘,上面是午餐。
他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动作平稳,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他把托盘放在之前那个旁边,然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我身上,确切地说,是落在我抱着膝盖、蜷缩在床角的身体上,以及……我脚踝处那抹无法隐藏的银色上。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几不可察地暗了一下。
像有什么极沉、极痛的东西,飞快地划过那片深潭,随即又被强行压回最底处,恢复成一片无波的平静。
但我知道我看见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像佣人那样回避视线。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
那目光里没有怜悯——怜悯对我,对他,都是一种侮辱——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凝固的专注。
然后,他迈步走了过来。
脚步声很稳,踩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他在床边停下,微微弯下腰,伸出手——不是朝向我,而是拿起了床头柜上那杯早已冷透的水。
“喝水。”
他说,声音不高,和平常一样,带着公事公办的平淡,却又好像多了点什么极其细微的、绷紧的质感。
我没有动。
他拿着水杯的手停顿在半空,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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