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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烈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缓缓握住圆柱边缘,仿佛在整理思绪,也像在抵御某种压力。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二十年前事情我没有骗你,我记得的和你差不多……”
林烈顿了顿,补充道“我要是全知道,用得著绕这么大圈吗?”
郑恣靠在椅背,夜色的掩护里她稍稍卸下紧绷的脊背,“你说的也是……而且……你如果真的跟他们一伙的,该想的是怎么封我的口,而不是一次次凑上来,惹一身腥味。”
猜疑的坚冰裂开第一道缝隙。
“海盛建材……”
林烈接过话头,一贯的冷静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涩然,“我之前只是知道这个名字,它是我阿爸木材集团旗下的一间,说要拿给我练手……”
郑恣捕捉到他话中一闪而过的落寞,“这是你之前说要我跟你合作的那个?”
“是,但我不知道他买下那间工厂,否则,我也不用……”
“你什么时候……”
郑恣思索著合適的语句,“什么时候回你阿爸身边的?”
“没有。”
林烈的回答乾脆。
“啊?什么没有?你阿爸不是……”
“他只是说要把这个公司交给我试试,听说他那两个儿子都靠不住。”
林烈极轻地嗤笑一声,“我读书还行,大概算个有培养价值的备份,他给我公司,不是因为『老爸卖碗囝卖碟的传承,更像是一种……测试。
看我能不能用,值不值得用。
至於吃饭?生日也好,过年团圆也好,他都没跟我吃过。”
林烈的侧脸在光影中愈发疏淡,车內陷入短暂的沉寂。
远处隱约传来莆仙戏的唱腔,反而衬得车內凝固的沉默。
郑恣又不是真的没脑子,在外多年她早就熟悉人情世故。
她想起自己在家里的微妙位置,心底某处被轻轻触动著。
她再次凿开对林烈戒心的缺口,但最关键的部分依然握在手心。
“2000年……”
她试探著,字斟句酌,“湄洲岛那会儿……你阿爸,也没露过面?你落海住院,他都没来?”
语句很残忍,但也很关键。
如果照片上另一个人就是陈天海,那么他当时就在岛上。
而林烈是他亲生儿子。
“2000年?”
林烈眉头蹙起,努力回想,最终仍是摇头,“没有印象,我们两家是一起吃的饭,后来在医院也只看到我阿吾跑来跑去。
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
郑恣仍在犹豫著是否告诉他锦盒的事,这是她现在的底牌。
信任如同走钢丝,一步踏错,便是深渊。
郑恣换了一个问法,“你之前知道他和我阿爸认识吗?”
“之前不知道。”
林烈转过头,目光在昏暗中与她对上,“但现在,確定了。”
“確定了?”
林烈切入了核心,“你今天找我,是想问铁盒里是什么,对吧?”
终於到了交换筹码的时刻,郑恣挺直脊背,“里面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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