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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狗咬吕洞宾,咬天咬地咬一切。”
“我那叫假好心?我那是怕你在我妈面前下不来台,给你个台阶使!”
迟钰也是让她几句话给激起那阴阳怪气的老毛病了,毫不保留地表现出经常克制在礼貌之下的讽刺,挪掖,又针又砭。
“您倒是真诚,在饭桌上干嘛呢?给我发那老些消息,又是吗啡片,又是体检报告,说的好像您多关怀我家里人似的。
于可,多虚伪啊你,你要是真心为老太太好,六月三号,她每年例行体检,你陪她过去怎么样呢?”
“你不用问这个问那个的,你去掌握第一手资料。”
大门一开,于可和迟钰双双往里挤,挺宽个门,差点儿都没进去。
别看迟钰高,是个男的,平常仗着雄性优势经常在床上欺负她,那还不是因为没穿衣服时她弱点比他多,眼下俩人好端端地合衣站着,于可也不是吃素的,她身体好,一身蛮力,跟只迅猛龙似的狂蹬后腿,愣是踩着迟钰的脚面给他绊了个狗吃屎。
还好他胳膊长,重心不稳时撑住墙,这才算没摔死。
行啊,够不讲究的,说不过他开始动用武力了是吧?
迟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鞋面上的38码的脏脚印,收回贴在墙面的手,决计不跟她一般见识,仍然横眉冷对地自问自答。
“哦,什么?不去?为什么呀?因为您老人届时要去外地工作。”
“你这么有理有据的,怎么不跟俩老太太说说你的决定呢。
你为什么不说?你藏着掖着干什么啊?心虚?”
跟他的家人说她的决定?
听到这儿,于可打开冰箱找凉水的动作凝滞下来,可能是保鲜室的冷气太足了,她心里的火去了大半,鸡蛋储存盒上倒影的脸由怒转哀。
外派工作不过是个引子,她是要离婚的,以后他的家人们无论再怎么好,也不是她的亲戚了,她可没有傻到认为,自己从阳光花苑获得的喜爱是因为她个人而存在的。
那些连带的关心,照顾,示好,慈祥,不过是因为她是迟钰的配偶。
那个家中被无条件宠爱的人始终是迟钰,那些源源不断的爱经久不衰,长成了茂密的森林,她不过是连带收获了一些熟透掉落的果子。
因为婚姻而存在的人际关系,也会随着离婚而即刻结束。
双方的角力在无形中结束了,因为于可率先卸了力,她不想和他争辩了。
原来无论是不是自由恋爱或相亲结婚都一样,刚才他们吵架时拳拳到肉的样子倒是有点儿李慧娟和于德容年轻时的风采了。
这才发觉吵架也是需要亲密感的,有些愤怒是建立在共鸣的基础上的,如果夫妻之间连基本的理解和尊重都没有,那么委屈也就变得无处诉说,开口便成了笑话。
于可现在看自己就很像个笑话。
“是,你说得也对,这么一看我是挺虚伪的,六月三号的体检我去不了,我不能为了她而改变我的工作计划。”
“但这一点上你跟我不是一样吗?你也不会为了谁而影响你的工作。”
同样一件事,为什么她的工作变动就会引起这么大的纷争?
其实不过是因为他看不起她,一个不受到尊重的权力下位者,做什么决定都是错的,都是需要高位者来镇压的。
甚至他以前就看不起她,至于他为什么要和一个自己瞧了不上的人结婚,除了不良居心,于可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迟钰不知道于可内心的波动,他自以为他的话术占据了道德制高点,撬动了于可这颗笨石头,感化了她。
绕过岛台,他看到于可正在低眉顺眼地拧一瓶矿泉水,面上明显没有怒气了,他以为她恢复了理智,也放松下来,扯开喉结处紧绷领带,坐在她的对面,隔着一段最容易观察她态度的距离,继续自己的论点。
“我的工作和你的工作不一样。”
第19章白旗
心脏漏跳了一拍,失望如地壳运动,在平静的面容之下产生剧烈地倾轧。
“是吗?哪里不一样?不都是工作吗。”
于可问出这话时没抬起头,她瞳孔轻微颤动的样子看起来和婚礼那天交换戒指时别无二般,其实自封为高等生物的人类也没那么复杂,心动和心痛共用的是同一套生理系统,稍不注意,可能还会眼泛泪花。
前者美化成喜极而泣,后者贬为痛哭流涕。
换句话说,悲伤和愉悦都是一种情绪,没必要厚此薄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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