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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末雨想了半晌,没能对上号。
若是麦藜在此,恐怕已经吓得飞出二里地,青横宗弟子的道袍,看到这缠枝卷羽纹,便认得出是谁才能穿的制式了。
离开宗门之前,钦寻长老便劝宗主换一身低调的。
闻人歧以妖物从不低调为由,披着毫不遮掩的外袍走了。
识货的妖确实很少,况且他作为天下第一宗宗主,旁人眼里货真价实的老东西,这一辈哪有人认得,即便认得,也当是什么假货,不会想到真有仙尊下山潜入妖都,只为了找一只小鸟。
“阿栖,你太没礼貌了,”
岑末雨看胡心持走了,便对杵着的男人背影道,“心持大哥帮了我们,你还凶他。”
闻人歧转身,男人身形颀长,岑末雨化形后的身高也不差,依然要抬眼才能看他。
他以为自己躲入妖都安然无恙,不知道朋友的情郎被敲打得难以遮掩。
宗主把这对有情人送去面壁思过,对朋友来说,简直像道侣密室修行,若不是无法传递消息,麦藜还挺感谢岑末雨的。
陆纪钧是唯一知道来龙去脉的人,奈何他也被禁足,他与岑末雨不熟到传音符都没有交换,更不知道怎么告诉对方了。
鉴于关门弟子天赋异禀把师尊这千年的贞洁夺了,他觉得此子有福,不必担心。
虽然师尊脾气又臭又硬,也不至于滥杀无辜,更何况蓝缺长老都说了,阿歧许是咽不下这口气。
长辈们比晚辈了解宗主,陆纪钧别无他法,只希望师母速速回宗,指不定以后的日子还能好过许多,他与合欢宗的联姻也能提上日程。
“本……我没礼貌?我凶他?”
闻人歧转身,长靴抵着岑末雨的靴,俯身垂眸,平凡的五官被葳蕤的烛火描摹,倒是有几分凑近的缱绻,“那你为何凶我?”
太近了,男人的呼吸都洒在脸上,岑末雨下意识躲开,却被闻人歧攥住下巴,不得不与他对视,“疼,你好用力。”
小妖声音颤颤,语调熟悉得闻人歧立马回忆起那日的情形,呼吸凌乱了几分,手上倒是更用力了。
经过一个晚上的奔逃,岑末雨早就精疲力尽,挣扎都无力。
这时怀里的雏鸟倏然跳出来,没长毛的翅膀拍向坏人的脸。
小家伙的鸟喙还未长好,无论翅膀还是羽毛,都软趴趴的,力量略等于无。
闻人歧捏住雏鸟,哼声道,“不自量力。”
岑末雨趁隙狠狠推开他,夺走自己的孩子:“不许你欺负他!
!”
堂堂一宗之主何时被如此偷袭,险些栽倒在地,回看始作俑者,方才还可怜兮兮的小妖又捧着秃毛小鸟狂吻,念叨着宝宝乖,爸爸爱你,做得好棒云云。
这些赞美是谁都有的?
闻人歧不悦,忆起山上的鸟一窝都是四到六个,蹙眉问:“其他的鸟蛋呢?”
难不成一窝只活了一只?看他这么弱,的确有可能。
小鸟啾啾,张着嘴叫想吃东西,岑末雨没东西喂他,更着急了,没搭理闻人歧。
最后还是闻人歧掏出吃的递过去,即便厌恶另一个父亲,但毕竟灵力同源,还未化形的小妖狼吞虎咽。
岑末雨咦了一声:“小宝不是要吃蚯蚓干的吗。”
闻人歧嫌恶道:“他又不是普通的鸟,吃那些凡鸟食做什么?”
岑末雨:“是哦。”
闻人歧试探着问:“它的爹……娘亲是什么人?”
岑末雨自己也吃了两口鸟食,发现味道清甜,还能补充气力,心情好了许多,唔声道:“是坏人,没有你好。”
闻人歧:“我……好?”
岑末雨颔首,像是念及彼此的旧情,做了一个自认很不错的决定——
“阿栖,我让小宝认你做干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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