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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记得?”
白岘一时想起族邑中的那些病患,嘴角耷拉下来,“最后……还是一个都没有治好吗?”
巫腧摇头,其他巫医也都放下了手中的物事,垂眸不语。
“不管怎么说,他们没受太大的苦楚,也没有亲眼看到殷都被毁弃,已经比其他人幸运很多了。”
葞放下木耙,大步走到白岘面前,“阿岘,结束了,那些都结束了。”
他们原本以为早已在那个早春的清晨,随着商人的溃败而结束的事。
直到今天,似乎才真正地结束了。
白岘笑了笑,然后点头,“是啊,葞终于不用再做那样的噩梦了。”
所有西土之人,尽可以从那些血淋淋的恐怖梦境中解脱出来了。
可是……真的全都结束了吗?
夜深,各处屋舍内的灯火一一熄灭,巫离穿着轻薄的夏衫,踩着夜色走到院中。
白岄倚着身后不高的墙垣,望着西侧的天际。
白鹤将头埋进翅膀下,团在她身旁睡着了。
残存的萤火不时从草丛间腾起来,明灭一阵,又重新栖息到密生的草丛内。
“你从东夷一路回来,想必很累了吧,还不去休息吗?”
巫离往她身旁蹭了蹭,见她不躲,索性侧身一把将她抱了,整个人挂在她身侧,咬着她耳朵笑道,“在等小史回来?”
白岄仍是没躲,只是抬手将她的脸拨开,“你怎么还是这么不正经?”
“我就这样,改不了了。”
巫离揽着她晃来晃去,“其实周人也不敢说我什么嘛,他们可是很忌惮、也很害怕巫祝的。”
尤其是看起来这样危险难驯的女巫,他们只想闭上眼当作没看到,根本不敢对她有所指责,或是指望她做出改变。
“反倒是小巫箴你,总是一副忍让的模样,才会让他们得寸进尺呢。”
白岄侧眼看向她,“你觉得我是在让着他们吗?”
巫离眼珠在眼眶中一转,抿起唇笑道:“谁知道呢?我看你自小就不安什么好心。
看起来倒是不言不语、挺乖的模样,实际上心里坏点子可多了。”
“你可别乱说,她的鬼点子哪有你多?”
丽季从远处缓步走来,惊起了栖息在草丛间的萤火虫,乱飞了一阵,闪动着绿荧荧的光点。
“她是你妹妹,你自然帮她的,明日我也叫兄长来帮我。”
巫离不服气地横他一眼,“再说了,你小时候在白氏族邑,没被她捉弄过吗?”
丽季摇头,“阿岄从不做这样孩子气的事。”
巫离不信,“那她做主祭的时候,可做了不少坏事呢,还会一本正经地故意吓唬别的族邑刚来做助祭的孩子。”
“你们不也是吗?”
白岄冷淡地扫了她一眼,“我还以为那样做,才会显得更合群呢?”
“合群?”
巫离倒愣了一下,随后恍然道,“你是为了这个?”
主祭们张狂自傲,为所欲为,自由自在,她从没有想过,还有人会刻意去学这种性子,而且被她学得这样像。
她接着笑起来,笑得发中骨笄都要坠落下去了,“那你接下来,打算学周人那副开口礼节、闭口规矩的死气沉沉的模样?”
“那多闷啊,我说啊,阿岄就该跟着我去荆楚,好过在这里守着宗庙。”
丽季也倚靠着土墙,去看天上的星星,“阿岄回来多久了?还不去休息,是一直在等我吗?”
这是夏季的尾声,赤红的大火正向着西侧沉落。
“荆楚?什么样的,我还没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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