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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臣柞站在他身旁,也疑惑道:“对啊,当时大巫不是在和我们说话吗?怎么眼错不见,她就没影了?”
算来白岄已消失了近一旬,着实瞒不住,除了奄民还不知道,奄君和奄国的上下官员、巫祝、巫医乃至周人的随从全都知道大巫不见了。
小臣柞转了转眼珠,神秘兮兮地凑到葞耳边,压低声问道:“那天他们不是说,大巫当初从摘星台跳下去,是变作鸟儿飞走了吗?我那时候也在朝歌,大家都是这么说的,许多贵族都信呢,只有王上和贞人他们觉得不可能。
你说……他们那些巫祝真能变成鸟儿吗?又真的能唤来神明吗?”
“别说这么不切实际的话。”
葞横了他一眼,“神明的事我不知道,但不论怎么说,人怎么可能变成鸟儿?”
他生活在巫族的族邑十余年,从来觉得族人与常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小臣柞挠了挠头,“哦……那、那大巫到底是怎么从摘星台上下来的?王上当初建那台子,说要去摘天上的星星,命人将基址夯筑得极高,远远超过普通的宫室,我往下望一眼就觉得腿都发颤。”
“一定有什么法子吧?我虽与白氏一同生活,兄长却没有让我学过巫术,具体的情形我也不知。”
葞正说着,眼尖瞥见远处车马暂停,匆匆迎上前。
“岄姐……!”
他跑近了,见周公旦抱着白岄向宗庙走去,迟疑唤道,“是周公……岄姐她……”
日出前后有些凉意,白岄身上还裹着一领薄毯,她应当只是睡着了,但看起来面色很差,没有一点血色,连唇都有些发白。
葞大为吃惊,先四下望了望,见没有其他人,才松了口气,低声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小臣柞也赶来,瞥了一眼,他此前没见过白岄的容貌,见是个年轻女子,与他想象的大不相同,不由心生疑窦,“这、这是大巫吗?她怎么了?看起来脸色很差……是病了吗?”
他又疑惑地看了看葞,见他脸上的焦急并非作假,心中稍定。
他方才还以为,是周人怎么也找不到消失的大巫,随便找了个女巫来凑数呢。
周公旦皱着眉,满脸不悦,“她饮酒过度,途中又着了辛劳,这几日病了,精神不济,别吵醒她了,也不要引来旁人。”
“饮酒过度……是指喝醉了吗?”
葞和小臣柞奇怪地对望一眼,心中都有些犯嘀咕。
他们虽都不是商人,但在殷都生活多年,也知道商人自小饮酒,酒量都很不错,更何况是主祭,白岄得喝了多少才能变成这样呢?
周公旦看向他们,“怎么了?”
“没、没什么。”
葞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我去煮些汤药来。”
“哦,我也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小臣柞也不敢多言,忙不迭跟着他走了。
“去将巫医叫来。”
周公旦吩咐随从,“请太史也过来。”
此时清晨,宗庙内空无一人,东侧是存放彝器与文书的屋舍,周公旦将白岄暂时安置在内。
她第二日睡到午后方醒,醒来说头疼,什么也不愿吃,喝了两口清水就又睡着了。
偏偏出来得匆忙,没有带巫医,也没有带平日照顾她的族人或是巫祝。
这几日途中,她大部分时候睡得昏昏沉沉,不知昼夜。
一路奔波,插在发中的骨笄早已松了,才将她放下,骨笄就坠落了下来。
骨笄做工精细,末端雕琢成飞鸟的形状,在双翅上镶嵌着细碎的松石,做出羽毛的模样。
“唔……太公还在吗……?”
大约是蔺席太硬,硌得不舒服,白岄动弹了一下,睁开眼迷迷糊糊地打量了一下头顶,含糊问道,“……这是哪里?”
“这是奄国的宗庙,我们已经回来了,太公不在这里。”
周公旦压着怒气看着她,“你清醒了没有?喝不了就不要跟着太公乱来。”
白岄瞥了他一眼,仍旧闭上眼,摇了摇头,“……我没醒。”
“丰、谭、蒲姑等国均已归降,仍命他们各自管理民众,奄国势大,又是当初挑唆殷君的罪首,之后要将奄君迁往他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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