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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岄制止了他,看着贞人涅,“贞人有功夫在这里闲聊,倒不如想办法去挑唆贵族们。”
“过几日周王要来亳社告祭,修缮亳社可是头等大事,我等是万万不敢擅离的。”
贞人涅眼珠子一转,“女巫想必也要留在这里吧?看来我们得共事一段时间,还是彼此和气一些的好。”
白岄并不给他面子,“那真是可惜了。
您也知道,主祭从来不会与任何人和气的。”
“好了,好了,别吵了。”
辛甲不满地瞪了贞人涅,又给丽季使眼色,令他不要再多言,“一起进去看看吧。”
贞人涅仍笑眯眯地道:“亳社平日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我们是托了女巫的福。”
推开门,细小的灰尘在阳光下飞舞。
工匠们正在用白垩重新粉刷墙壁,用大漆重新涂抹门扇和支柱。
商人设有禘喾、郊冥、祖契、宗汤、报甲的五世宗庙制度,虽如今已基本被周祭制度取代,亳社内仍设有帝喾、冥、契、成汤与上甲微的神主。
在先王神主面前,自然是谁也不敢吵闹的。
微子启带着殷君走入亳社,望着先王神主,“当年汤王代夏而立,曾于夏社举行告祭。”
如今见不肖子孙失了天下,不知是何滋味?
殷君走出亳社,冷笑道:“有伯父和贵族们的相助,周王这天下得来的倒是容易。”
“难道殷君得位不容易吗?先王与微子在牧邑外会战之时,殷君又在何处呢?”
丽季很不客气地嘲讽道,“他日史官笔下,殷君可是周王所立的殷君,而非先王认可,商人拥立之君。”
殷君横了他一眼,“内史果然是牙尖嘴利,但别忘了,你乃是荆楚之人,何必与周人一条心呢?周人又何时将你们楚人放在眼中了?”
“您与微子为汤王之后,均是周王的宾客。”
辛甲上前,将互不相让的两人隔开,向殷君作了一礼,“您更是受上公之爵,当有上公的气量与仪态,何必与内史置气?”
这话看似抬高了殷君的地位,却明摆着是在摘除丽季的不是,指责殷君小肚鸡肠。
殷君冷哼一声,“辛甲大夫如今做了周王的太史,怎么也这样拿腔作势起来了?”
小辈们吵架倒是无妨,但辛甲是长者,又是殷都的旧贵,微子启不能再放任殷君冒犯,忙喝止,“辛甲大夫是长者,不要无礼。”
“无妨,殷君与内史尚且年少,气性大一些也是有的,彼此将话说开了便好。”
辛甲向丽季道,“我要与巫箴前去会见殷都的主祭们,内史,太史违在王宫处理各项事务,你前去相助吧。”
微子启并不想掺和巫祝之间的纷争,带着殷君告辞,“我与殷君与几位族长约定会面,便不与太史和巫箴同去了,烦巫鹖与贞人作陪。”
主祭们正聚集在祭祀区的中心,约有二十人,有几人戴着与白岄类似的铜面具。
世人大多觉得商人性子古怪,但在殷都,人们只会觉得主祭们的性子古怪。
高傲的主祭,一向连商王所任命的大巫都不会放在眼中。
贞人涅作为贞人集团的领袖,在主祭面前尚有几分薄面,向众人道:“昨日的事你们应当都已知晓,巫箴如今是丰镐的大巫,受周王所托前来协管殷都的神事,各位往后要听从巫鹖与巫箴的调遣,不得怠慢。”
主祭们冷冷地打量着白岄,白氏的女巫,从成为主祭的那天开始,便是他们之中特别古怪的那一个。
更不要说她竟离开殷都,前往西土成为了周王的大巫。
真是不能让人理解的女巫啊。
白岄也不想理睬众人,辛甲则不知如何同主祭们打交道。
气氛陷入诡异的寂静之中。
巫鹖干巴巴地笑道:“众位与巫箴也是旧识,不要这么冷淡,也说几句吧?”
主祭们仍是一动不动,连打量白岄的眼神都收回了。
良久,一名女巫走上前,笑道:“你是小巫箴吧?一年多未见了,原来还活着啊,真是稀奇。”
白岄于十五岁时接替兄长成为主祭,是时任主祭中最年轻的女巫,巫祝们不知她的名字,因她为巫箴之女,故习惯于唤她“小巫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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