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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离跟着白岄先行返回族邑,盛夏时节,陂池旁水草丰茂,菖蒲的嫩叶在风中招摇。
道路两旁栽种了许多木槿作为绿篱,经过这些年也生长得枝繁叶茂,此时全都开满了花,像是无数蝴蝶停歇在绿叶之间。
巫离玩心大起,挽了衣袖,动手去摘木槿花。
白岄望着她摇头,“怎么?簪了一朵还不够吗?若是将花插满了头,像什么样子?”
巫离回头瞪了她一眼,“不是的啦,我在周原的时候,看到那些小姑娘们摘这个花,说能像冬葵一样煮汤吃,我也想试试看嘛。”
白岄袖起手沿着石子路往水边走,“你又不会做饭。”
“怎么不会?”
巫离将木槿花拢在手中,快步追上她,“大家都是主祭,还能不会做饭吗?虽然比不过亨人做的滋味好,但至少也能吃的吧?比那几位公卿好多了。”
“祭祀跟做饭可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一个是给神明吃,一个是给人吃嘛。”
巫离竖起一根手指,在面前摇了摇,“反正神明也不是真的吃,说到底不还是分给了地上的人吗?”
巫离笑眯眯地跑到水畔,吹了声口哨,白鹤从水面上掠过来,停在她身前。
“哎呀,我许久不在,你有没有想念我?”
巫离从怀里取出一支小骨梳,轻轻地梳着它的羽毛。
翅膀的末端笼着黑色的长羽毛,曾经被狠心剪断的飞羽,也早已生长出来了。
白鹤伸长脖子,亲昵地绕过她的后颈,将头倒挂在她胸前。
“乖一点,也要努力一点,我们可都指望着你呢。”
巫离笑起来,将白鹤抱在怀里,去翻它的脚爪,“你倒会撒娇,让我看看是哪一个?”
白岄垂手拨弄着菖蒲紫色的花穗,“这几日葞带着去郊外放飞过,应当已完全恢复了。”
巫离轻声应道:“那就好。
我这次去周原,与兄长走访了迁至周原的殷民各族,现在已摸清了是谁与周人的宗亲尤其亲厚,又是谁喜欢散播闲言碎语,当然也有人存着别的心思……”
她掩眸,声音更轻,“小巫箴打算怎么处理呢?”
白岄问道:“外史知道了吗?”
巫离点头,“兄长还在周原未回,应是去找他了,至于他们打算怎么谈,我不知道。”
“那先等他们谈完。”
白岄抬头望着远处的墙垣,抬手摩挲着白鹤的羽毛,“要一下子飞过这样的高墙,还得多多练习。”
巫离与白鹤亲昵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丰镐这里呢?宗亲们怎么又闹起来了。”
“不用担心,我已知道是谁……”
“哦……”
巫离垂下头,咬了咬唇,“那你要……怎么做?”
不等白岄回答,她又喃喃道:“我有时候很想装作看不到。
小巫箴,如果大家能永远像……”
她顿住了,像什么时候一样呢?
在殷都做主祭的时候?还是初到丰镐的时候?或是他们刚从东夷返回的时候呢?
细细想来,无论哪个时候,都不是很圆满。
她也并不是真的想让时间永远停留在那里,她或许也只是和宗亲们一样……
不想面对将来,因而想沉湎于过去。
白岄也退让了,“再等一等吧,我们已经失去了很多,如果能用更温和的手段解决,那再好不过了。”
巫蓬抱着几节青竹,从石桥另一头走来,“巫离,你回来了。”
巫离抬眼,“对啊,我刚从周原回来,你怎么在这里?大家都在官署忙,原来你在族邑里躲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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