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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候与疾病,变化起来,都是不讲道理的啊。
也正因此,人们才会尤为惧怕。”
白岄走近几步,垂手触了触额头,果然烫手非常,又探了探颈间的脉息,幸而只是节律过快,并不紊乱。
疾医在旁问道:“胥徒们送来了冰鉴,要用冰退热吗?”
“四肢仍有些冷,此时若用冰一激,或许会加重病情。”
白岄摇头,“先用水擦拭,拿温过的砭石来。”
她在床榻旁侧身坐下,接过医师递来的烘过的砭石,沾了捣好的药泥贴着掌侧与指节摩挲。
白岘带着几名疾医匆匆赶来,疾医们抱着满怀的药草与简牍。
巫即上前问道:“我们去了有一会儿,还是退不了烧么?”
“不行。”
白岄起身,将砭石交给他,“伏暑为患,又沾染了秋燥,病症复杂,用药也不敢过于激进。”
“虽然烧得很烫,所幸并未出疹,应当没有大碍。”
巫即查看了一番,面色缓和了几分,“烦医师取针来,再行一遍针退热。”
“方才阿岘说的药汤煮好了。”
食医命胥徒在阶下等候,放轻了脚步走进内殿,“现在灌药吗?”
“不用。”
白岘在熏炉内添上药末,拨亮火星,“药汤先用小火煨在一旁,等王上醒了再喝。”
辛甲站在帘外看着医师与巫祝忙碌,白岄走到外间,“太史,没事的。”
“巫箴很有把握?”
白岄在长案一头坐下来,随手拾起一卷文书批阅,“医师已为此钻研数月,只是今日起病太急,才显得慌乱。”
“但看起来病势十分凶险。”
辛甲看着陪侍在旁的训方氏,“天色近暮,训方暂回去休息吧。”
“唔……?”
训方氏迟疑地抬起头,打量了辛甲一眼,又飞快地瞥了瞥白岄,“可……”
“有我和巫箴在这里,即使情况有变,也能迅速处理。”
训方氏咬着唇起身,辛甲已在丰镐多年,年长功高,行事熨帖稳妥,他自然没什么可猜疑的,于是向辛甲和白岄行了礼,“太史和大巫在这里,王上一定会没事的。”
医师们仍在内忙碌,针砭收去了,香药又燃过一遍。
入了夜,宫室的门掩着,烟气弥漫在内,愈加浓厚,将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一层茫茫的薄雾。
辛甲低声问道:“巫箴对今日的事当真全无预料吗?”
白岄仍看着文书,没有抬头,“疾病并不是我可以计算的东西。”
辛甲仍低声,“但你应当另有计划,遇到意外之事,却未见丝毫忧虑与烦恼。”
她与医师们一向亲近,何况白岘和巫即都做了医师,她要影响医师们的判断,实在太容易了。
甚至她是否……暗中推波助澜?
“太史也信不过我吗?”
白岄搁下笔,支着面颊,侧身看向辛甲,“我避居在族邑之中已有一旬,并未插手寮中事务,此次尝祭也是太卜与太祝一手安排,我不过昨日应邀前去担任助祭,真想做什么手脚,也不能够呀。”
“我不愿猜忌你,只是在想,癸亥当日白氏将要迁居,巫箴也打算在那时离开吗?”
辛甲瞬也不瞬地望着她,他一向爱护白岄,自然不想猜忌她的用心。
可她毕竟是殷都的主祭,那些主祭每一个都性情古怪,手段百出,实在不能用常理去揣度。
“距癸亥还有九日,巫箴原本是怎么安排这几日的事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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