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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些事。”
丽季挨个揉了揉孩子们的头发,“各族的长辈都在吗?”
“恰好在村中议事呢。”
孩子们扯着他的衣袂,好奇地打量着远处的车马与随从,“是有客人来了吗?”
丽季点头,“嗯,安顿好了他们,我一会儿陪你们玩。”
巫离一手挽着白岄,一手挽着巫罗,“那我们先回去换衣服,一会儿见啦。”
“这里的布局似乎仍与殷都的族邑相仿。”
周公旦看着各处屋舍,南土湿润多雨,房屋以竹木结构为多,“巫祝不与楚族一起生活吗?”
司工问道:“是你们族中的长辈不愿接纳他们吗?”
楚人有自己所信的神明,不愿接纳商人的巫祝和神明进入城邑,也是常事。
“长辈们吗?”
丽季笑了笑,“他们可说不过我,早就被教训得服服帖帖了。”
“只是阿岄不想再回到宗庙与享堂里去。”
丽季四下望望,这是平静安谧的村落,从第一批白氏的族人迁居到此已有近十年光景,“他们在这里也很好,离我们的城邑不远,不会有他族来相扰。
巫祝们虽然不擅于作战,却也有自保的法子,随他们去吧。”
拜会过各族的长辈,随从们前去洒扫暂住的院落,丽季陪同着周公旦与司工在族邑中四处闲逛。
人们正在漂染新织成的葛布,用采来的菘蓝浸出靛青,染出由浅到深的各样青蓝色。
司工不觉走到近旁,与他们攀谈起来。
“染布有什么好看的?”
巫离换了一身赤红的衣裙,头上戴着菱叶编的花环,一把拉过丽季,“巫箴在那边教孩子们功课,不过来看看吗?”
陂池旁的空地上,聚集着许多幼童与少年人,他们各自抱着简牍和刀笔,似乎是因课业艰难,全都皱着眉头。
巫楔在教他们占筮的方法,白岄则坐在树荫下,为身旁的少女讲解手中的书卷。
“大火落下去的时候,三星就会升起吗?”
少女用手指摩挲着每一支竹简上的字迹,“大火升起的时候就是春天到来,那三星升起的时候……是冬天?”
“不是这样算的,日落于危星之间,才是冬季到来的标志。”
白岄摩挲着她的额头,“不过荆楚偏于南方,与文书所载难免有些出入,你多看几夜,再熟读叔父他们的记录,画出新的图册。”
“嗯……那我改日再拿来。”
少女低头咬着笔杆,眉峰蹙起,轻轻抱怨,“岄姐姐,好难啊……”
白岄温声宽慰,“自然是难的,但楚君都能学会,你也可以的。”
“哎,这是什么话?”
丽季几步抢上来,不满地扯住她的衣袖,“别在小孩子面前败坏我的形象。”
白岄平淡地道:“可你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为了算学抱着兄长哭呢。”
丽季皱眉想了一会儿,不肯承认,“……哪有这种事?”
少女有些怕生,怯怯抬眼,将简牍紧紧抱在怀里,“那……我、我先走了。”
周公旦低头望着她手中的简牍,上面密密麻麻地点着无数星星,“在教什么?认星星吗?”
“星图与历法。”
白岄起身,语气温和,“那是族中的妹妹,她的算学是同侪中的佼佼者,因此这个年纪就可以开始学算历法了。”
周公旦看着她,“巫箴,你是怎么从火中逃出去的?”
白岄尚未回答,丽季一把拽住她,“你又背着我做什么危险的事了?怎么你都没有说起过?跟你那肺疾有关系吗?”
白岄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不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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