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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蓬闭上眼,“我知道了,你的手已经很稳了,不再是刚成为主祭那时候畏首畏尾的模样,一定不会痛的。”
巫汾缓步走近,生怕扰了他们,闹得更凶。
椒捂住嘴,紧咬着唇,不敢上前,小声道:“为什么……?这、到底怎么了……他们平日不是挺要好的吗?巫罗你不是说他们已经和好了吗?”
“唉呀,谁知道呢?我最不喜欢看这种了。”
巫罗皱着眉,揽着白岄问道,“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需要这么复杂吗?”
白岄摇头,“我也不懂。”
“不、她一定也很难受的。
平日里他们相处得那么好,不可能都是装的。”
椒攥着衣袖,“大巫不能去劝劝她吗?”
见她不语,椒红了眼眶,轻声道:“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这些年来大家相处得很好……巫祝们也不想看到最后是这样。”
“巫离,算了吧,这里已不是殷都了呀。”
巫汾握住了她的手,将短匕不动声色地错开了些许距离,“你也说了,到今天我们各自分散,有的事确实除却生死之别,没法从头再来。”
她声音轻缓,带着打动人心的力量,“可大邑都已不在了,如果不是巫箴带着我们离开那里,我们想必也早已在祭坑中长眠。
天地都倾覆了,神明也回去了,在你心中仍然不能算作新的开始吗?”
巫离不为所动,“哼,那又怎么样?只有死人才能让人放心。”
“巫离,不要在宗庙前行凶,先王不喜欢。”
白岄走到他们身旁,“你实在要动手,出了城再说。”
“……你们还真是心软。”
巫离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收起短匕,狠狠剜了巫蓬一眼,“你可别想再耍什么花招。”
巫汾拉着她,温声宽慰道:“我们也会看着他的,难道我们四人还看不住他一个吗?”
巫罗慢吞吞地走上来,抱住她一条胳膊,放软了声音,“就是就是,有我和巫汾做担保,总行了吧?”
“要你们担保有什么用?”
巫离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袖起手径自走了。
“唉,生气了呢,真可怕啊。”
巫罗耸了耸肩,看向巫蓬,“你看,好端端的,非要惹她做什么?”
巫蓬见巫离走远了,拍了拍衣袍,无所谓地道:“她本来就在生气吧?又不是单是为了我。”
“是啊,她不是在生你和巫隰的气吗?说到底,巫箴是周人的盟友,而我们是败者,本来就该听她的安排。”
巫罗垂眸,拨弄着衣带,语气也带了些埋怨和指责,“谁让你们这么多事呢?三劝四劝也不听,现在倒好,还背着巫箴搞些小动作。
你们也不看看殷都的那些旧贵是什么下场,我看她的脾气是比周人更好,因此还没把你们怎么样。”
白岄向她摇头,“别说这些了,快去收拾东西吧,各族在城门外等你们。”
巫蓬走了几步,停在她身旁,问道:“巫箴还是打算那样做吗?燎祭的大火是很难逃离的,否则你当初也不会选择跃下高台,而不是顺势听从先王的安排。”
白岄平静地回应,“文书已经送达天上,没有人可以欺瞒神明。”
巫蓬点了点头,“……你的胆子真的很大,或许真能让祂们再一次动容。
能告诉我族邑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原定今晨才出发去往周原,为什么昨夜就……?”
“不行。”
巫蓬笑笑,没有再追问,垂首跟着巫罗返回西侧的屋舍。
棤带着巫祝们匆匆跑来,“大巫,我把留在宗庙的人都叫来了。”
巫觋们都来了,有些人手中还抱着未及放下的简牍和乐器、彝器,衣饰也跑得横七竖八,一片凌乱。
与初见那日不同,他们此刻全都注视着白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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