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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腧打算去哪里?要去南亳追随微子吗?”
白岄拈起散落在桌案上的花椒,“微子的几名亲信官员还在殷都未曾离开,巫腧可以随他们一同启程。”
巫腧手下停顿,“我等希望跟随大巫,前去丰镐。”
“周人不会为难巫医,可丰镐也绝非你们想的那样自由。”
巫腧点头,“正因如此,我们想要追随大巫。”
没有人会为难巫医的,他们只是为人治病而已,不会插手具体的政务。
他们在哪里都可以过得不错,毕竟人人都是要生病的。
既然他们哪里都可以去,那为什么不去丰镐呢?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商邑既已平定,来自殷都的大巫自然会在丰镐受到排挤,他们想要帮助她,哪怕只能提供微小的一点帮助也好。
病舍的西南方向,是白氏一族的墓葬。
族人们生前聚在一起生活,死后又这样挨挨挤挤地长眠于地下。
前几日死去的病患刚落葬,地面上还浮着一层疏松的新土。
白氏族人们已为余下的两名病患挖好新的墓室,墓室不深,也不宽大,刚好够他们舒展身体躺在地下而已。
随葬的零星玉器与骨器是他们生前常用之物,是他们自己的族人离开殷都前特意送来。
周公旦远远看着等待着主人的墓室,“我听巫箴说起过,为了医治这种疾病,她的兄长、白氏的族人,还有殷都的巫医们竭尽全力,可惜还是一无所获。”
“是啊,有些事,有些病,不是竭尽了全力就能做成的,还需神明的一点成全。”
白葑抬头看着天空,“周公要寻阿岄议事,命随从来知会一声即可,不必亲自前来。
族邑中正在搬迁,招待不周,实在多有失礼。”
“巫箴每每离开族邑,总被那些族尹缠着,因此我过来寻她。”
葞抱着一捆草绳走近,“岄姐还没来吗?”
“姑姑说阿岄被内史缠住了,还要再过片刻。”
白葑摇头,“那几位族尹确实难缠,不过太史已劝住了他们,今日一早他们命人来递了话,说过些日子他们会与太史一同前往洛邑。”
墓葬更远的地方,是大片荒芜的土地,此时冬季,杂草枯萎,隐隐露出地面上划分整齐的小路与水渠。
周公旦问道:“那些地方原本是田野吗?商人的族邑很大,似乎都附有田野,由族中自行耕种。”
白葑不答,白氏的族邑自他们举族离开殷都时就已废弃。
虽后来一部分族人又返回此地暂居,也有巫医在此聚集,可终究没有再恢复到往日的热闹,族邑中原本的田野与作坊也都就此荒废。
葞点头,“是啊,族中有擅于耕种的人,就像司土手下的那些遂师、遂大夫一样,专门负责田野。
我和族人那时躲藏在族邑内,不敢随意外出,除了学些制陶、制针的技巧,也常跟着他们到田野上一起耕作。”
谈起在族邑中的旧事,葞颇多感怀,走到东南方向,指着荒芜的土地,“那时候,兄长还带着我和阿岘在这里辟了一块田地,移栽了许多药草,仔细看看,有些药草竟也在这里生长了起来。”
“葞。”
白葑向他摇头,“别说这些了,被阿岄听到该生气了。”
“唔……为什么不能说?”
葞很不解,不过是问些耕种的事由,又算不得什么机密——
妣厉:楚先君丽季的母亲,难产去世后,巫医用牡荆枝条(楚)将其包裹下葬,为纪念她该部族从此改称楚族,出自《清华简·楚居》。
第133章第一百三十三章王陵好,那我会等着……
正值深冬,平旦时分,池苑的广阔水面上弥漫着薄薄一层寒烟,岸边残留着枯槁的白茅草,随着西风摇曳不休。
营建这座大邑之初,人们引洹水穿过王邑,河水环抱中央的小洲,水中倒映着一旁高筑的宫室。
水中的游鱼、洲上的沙鸥曾一遍又一遍地听到迎神、送神的乐曲在宫室与宗庙旁奏响。
如今它们又听到,庄严的祭神乐曲最后一次在此响起,以三卣秬鬯行侑祭上告神明与先王,大邑的最后一批居民即将启程离开。
乐声停歇,水面上的雾气散去,太阳升至高处,映出粼粼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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