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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史说得轻巧,辨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他随后转向周公旦,问道,“当初先王与殷都的旧贵相盟,曾应允各族保留旧俗,还作数么?”
第187章第一百八十七章长夏祂们无形无貌,……
天边一连数日笼着浓云,只是不下雨。
空气闷热,即便有风,也带着烦人的暑气。
女巫们穿着祭服,在宗庙的荫蔽之下排练舞蹈。
“好热啊……”
巫罗坐在西侧的廊中,将翟扇遮在头上,拉扯着身上的轻罗罩衫。
太卜和太祝跪坐在案前处理文书,竹帘半卷,冰鉴蒸腾着水汽。
巫隰接口道:“今夏确实炎热非常,而且已连着两月有余,丝毫不见秋凉的意思。”
太卜点头,面带忧色,“原本按历法算,还有一旬就要入秋。”
他向外望了望,夏蝉还在树上不倦地鸣叫,“看起来实在不像能入秋的模样。”
巫罗侧过头笑道:“谁说要入秋,昨日的两寮议事上,巫箴不是提了要在月末置闰吗?再来一月的话,肯定能顺利入秋了。”
巫汾在旁幽幽道:“可召公和司土还没同意。”
太祝暂放下手中文书,“前两年并未置闰,算到今日时序大约提前了半月有余,按说置闰也足够了。
但召公他们担忧之后入秋延迟,误了秋收。”
巫罗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农人又不是瞎了,也能自己看禾黍熟了没有,一定要那么死板地遵照太史寮公布的历法和节令吗?”
“少说两句吧,若传到太史耳中,又要说我们的不是。”
巫汾拉了她,在她额上轻轻敲一下,“说到这个,巫箴应是算过了,恐怕直到下月末尾,暑热也不会退去。”
“西土往常没有这么热,巫箴她……”
太卜皱起眉,没有继续说。
白岄的算学无人能及,他本不该质疑她算得准确与否。
而且如巫罗所说,巫祝们公布的历法不过用作参考,农人一贯是通过观察四时物候,来判断农时的。
昨日的议事未能统一意见,说到底……是公卿们担忧气候错乱,炎夏迟迟,引得民众不安。
“那有什么办法?从前商邑还没有那么冷呢。
天气要变起来,那可是一点都不讲道理的,这一点,巫祝也无能为力。”
巫罗叹息,斜倚着栏杆,扭头去看习练舞蹈的女巫,“唉,我都不知道她怎么还有心情在那跳舞。”
这几日巫离不在,白岄说习练舞蹈不可荒废,因此亲自来敦促女巫们练习。
她没有换祭服,穿着窄袖的青白色绸衣,罩着宽大罗衣,轻罗上用纤细的丝线勾出飞鸟的轮廓,简单却灵动。
鹭羽下坠着一只小巧的铜铃,随着她的每一步荡出一声脆响。
难得有些风拂过,托起罗衣的衣袂,烟气一般飘动。
巫襄笑着摇头,“怎么了?近来的公务也不多,置闰的事巫箴其实都安排好了,只待司土那边做好协调,召公点头同意就可以执行。
既然没什么事,巫箴想去跳一会儿舞散散心,你还要管她?”
“我这不是怕她热着了吗?”
巫罗耸耸肩,懒洋洋地半摊在栏杆上,望着坠在檐下的木铎随风晃啊晃的,拖着长长的调子叹道,“仗着年轻这样劳神耗力,以后有她苦头吃的。”
“小声些,不要扰了巫蓬。”
巫汾向她摆了摆手,瞥向阶下。
巫蓬带着善于乐律的巫祝站在檐下,循着女巫们的脚步吹响竹篪。
铜铃的声音每一下都准确地敲在音节的末尾,为庄重的迎神乐曲增添了几分跳脱韵律。
巫罗抿唇笑道:“到底是巫蓬呀,比乐师吹得好多了。”
巫隰搁下笔,向她摆了摆手,“乐师也很努力在学了,你别笑话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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