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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过藉田之后,众人返回寮中。
辛甲和白岄在内教导成王尝祭的流程与礼仪,巫祝与职官则在外各自处理公务。
官署内笼着浅淡的香气,是提神的气味,大约是巫罗熏上的。
“每月都要对先王进行祭祀,举行馈食,每一季依照物产的不同,祭祀用的物品也不同。”
白岄执着记录的书卷,为成王讲解,“秋季的叫做尝祭,用小牛犊与新捕获的小兽。
在入秋的第一次尝祭上,还要向先王卜问来年的杂草情况、并敲定畋猎的具体时间。”
“嗯,前几年我也去看过的,流程……很复杂,不过我应该能记熟了。”
成王接过文书,逐字逐句地认真看起来。
辛甲正在查阅历年的祝书,见他这样用功,欣慰道:“王上确实长大了,从前学起祭祀,没说几句就闹着不愿学,现在这样耐得住性子了。”
成王摇头,目光仍落在那些文字上,“太史和姑姑不在,大家都很忙、很忙,王畿有许多田地荒废了,宗亲不满,国人忧虑,隔三差五就有人去找召公和毕公……我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但也想帮上一点忙。”
从前他这样说的时候,所有人都告诉他,只有等他长大了才行。
现在训方氏已没有什么可教他了,丽季教会了他写诰令,比那些作册写得还好,他还能独自带兵去东夷,如今连重大的祭祀,他都可以亲自作为主祭——这样,就算作长大了吗?
虚掩的门被叩响,巫祝在外道:“太史,司工派了属下过来。”
辛甲起身相迎,“进来吧。”
白岄和成王也站起身,看向捧着漆盘走进来的职官。
“太史、大巫,这是之后尝祭要用的祭服,司工命我们送来试一试,或许还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卿事寮的官员将手中的衣物转交给巫祝,由巫祝再呈到辛甲与白岄面前。
“司工说,太史和大巫这两年不在丰镐,祭服收在府库内,有些陈旧了,唯恐对先王不敬。
因此命人新裁了,玉饰也重配了一套。”
白岄低头看去,染成暗色、叠得齐整的丝料上,放置着一串摞起来的玉璜和珠料,玉璜琢成游鱼、蚕虫或是双头的夔龙,珠料则磨成球形、菱形或是管状,一眼望去,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白岄拈着一角拎起来看了看,白玉璜、绿松石、红玛瑙,结成长长一串,摇动时发出好听的玎玲碎响。
“这是什么?”
“这是组佩嘛,就是祭祀时戴的……”
成王瞥一眼白岄,“说起来,姑姑平日从来都不戴这个。”
她身上用红白相间的丝绦结着各种模样的骨饰与圆滚滚的松石,纷纷地缀在肩下与胸前。
行走时虽然也会有轻微的相碰声,却没有玉饰相撞时那样响脆清越。
“这些商人祭祀时戴的吧?”
成王伸手拨弄着她肩上的一枚骨饰,那上面镌刻着卷曲不断地云纹,刻痕细腻、圆融,十分精美,“商人的祭祀,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白岄将组佩放回漆盘内,轻声道:“那并不是值得您好奇的样子。”
成王点头,“我听叔父说起过——是他们走错了路吗?”
辛甲不语。
“我不知道。”
白岄托起胸前的坠饰,“或许只有我们走得够远,才能证明他们曾经是错的。”
“是这样吗?”
成王歪着头想了想,“那我会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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