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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就被群情激奋的宗亲打断了,“王上不知道吗?我们一直劝告周公敬重汤王的后裔、也要顾念同姓情谊,对商人与管叔他们应当以礼相待、好意相劝,可他一意孤行,非要兵戎相见,闹得这样难看。”
“这下好了,果然惹恼了神明,招来风灾,如今丰镐内外人心惶惶,还不知要如何收场!”
风灾是事实,劝阻是事实,出兵也是事实,他们说的有理有据,成王尚年幼,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早已被绕了进去,即便想要反驳,也根本找不到他们话里的破绽。
训方氏徒劳地想要护住成王,可面对情绪激动的宗亲,他也有些胆怯,连声音也提不起来,“怎可对王上这样无礼……”
“都退下!”
召公奭在巫祝的簇拥下快步走来,“在宗庙前这样对王上说话,像什么样子?!”
“我们说的有错吗?往年从来不曾有这样的大风,现在不仅宗庙被损毁,田野中也是一片狼藉,这风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停,今春本就人手短缺,这样下去之后的春耕要怎么办——”
召公奭道:“司土与内史会安排、督促春耕,城中损毁的屋舍、墙垣、草木司工都会命人修整。
大巫也会带领巫祝祭祀风神平息风灾,不劳各位费心。”
不容他们反驳,召公奭续道:“周公如今不在丰镐,没人会护着你们。
大家都是同姓,可不要闹得太难看,我已说过了,再这样言行无状,扰乱公务,便将你们交由司寇和甸师处置。”
“召公!
你不要不识好歹,若不是我们同意,你如今怎能掌管丰镐!
你该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召公奭笑看向说话的人,平平淡淡地应道:“是么?那还真是多谢你们了。”
白岄拎着一柄小钺从宗庙内走了出来,小钺刃口锋利,闪着寒光,怎么看也不像是礼器。
宗亲们不知她要做什么,更不知宗庙内为什么会藏有这样锋利的兵器,警惕地向后退去。
“非要在宗庙前吵得这么大声,生怕先王听不到吗?”
白岄语气肃然,“这一次,出兵那日既不是兵忌日,也没有再占得什么凶险的卦象,今日更没有霍叔在这里,还是说你们要将季载叫过来,再扰了先王的安宁?”
宗亲面面相觑,多年前在鲔水旁发生的事,想不到她此时还会提起,真是异常地记仇啊——
《尚书·洪范》:“庶民惟星,星有好风,星有好雨。
日月之行,则有冬有夏。
月之从星,则以风雨。”
《春秋纬》:“风从箕星,扬砂走石”
“月离于箕,风扬沙”
。
《开元占经》引石氏曰:“箕星一名风星,月宿之,必大风。”
《汉书·天文志》:“箕星为风,东北之星也。”
第96章第九十六章天之乐疾风掠过长短粗细……
丽季匆匆赶来,越过宗亲们走上前,觑着他们笑道:“商人的主祭有什么能耐,各位不妨向外史打听打听?可别以为巫箴只会仗着神明和先王同你们拌嘴。
总之,若是甸师忙不过来,想必巫箴也不介意带着主祭去帮忙。”
众人看着白岄手中锋利的小钺,又听着丽季意有所指的话,总觉得背后冷风嗖嗖。
司工与司土听到动静,也都走了出来,将成王严严实实地护到身后。
自克殷之后丰镐的政务便由公卿们代为主持,至今已逾三年,他们可不似幼主那样好欺负。
见他们个个面色不善,宗亲间有不少人已萌生了退意。
何况白岄在世人面前一贯显得温顺无害、专务神事,很少插手到实际的政务之中,即便那日告祭上她招来鸟儿吓唬了他们一番,宗亲也始终认为那不过是女巫被他们惹得烦了,使使小性子而已。
今日见她大动干戈、疾言厉色起来,着实令人胆寒,听闻除了先王唯有召公奭和辛甲能管束她一二,可如今辛甲不在,召公奭似乎并不打算阻拦——她不会真想做点什么吧?
白岄看向众人,提高了声音,“天命从未更改,奉劝各位不要捕风捉影,自乱阵脚。
再这样妄自揣度,有碍神事,到时候真惹恼了神明,可不要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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