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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个,巫隰补充道:“几位旁系先王的族邑铸造了一批彝器,将一起作为祭品掩埋。”
周祭系统将旁系先王排除在外,引起了身为旁系先王后裔的各族邑的积怨,如今为了安抚、拉拢他们,恢复岁祭,自然要一视同仁地对待众位先王。
“似乎在族中一片陶瓦上见过记载,过去也有以埋葬彝器代替人牲的做法。”
巫即低头思索,“不知什么时候又断绝了。”
白岄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想必是‘神明’不同意吧,就渐渐没有人这样做了。”
巫率提着酒器走进来,“你们都在啊,我去验看过鬯酒,气味和色泽都没有问题,让他们送来了,先储藏在宗庙内吧。”
他手中提着的是一只铜卣,浇铸成鸱鸮的形貌,有着深圆的肚腹,里面装满微微浑浊的酒液,底部圈足恰好制成猛禽的利爪,顶盖上铸有圆圆的大眼和尖尖的羽簇。
混合了郁金草与黑黍酿造的鬯酒香气浓烈,即便盛放在铜卣中,气味也从盖内渗出来,将宗庙内熏染得满是香草与酒液的芬芳。
巫离嗅了嗅酒气,笑道:“虽然世事变迁,鬯酒倒还是旧时的味道。”
“这本就是前些年所酿的鬯酒,我看看……”
巫率细看着酒液,“大约是两年前酿制的,自然还是旧时的风味。”
“你这话很怪。”
巫离闭上眼想了想,就好像说,这一卣鬯酒是由旧时殷都的风月雨雪所酿成,因此才与今日的滋味大不相同。
祭祀当日天气晴朗无风,今年的冬天并不寒冷,到现在也未有降雪。
由殷君亲自担任祝祭,并执鬯酒侑祭神明与先王,之后由主祭们继续进行各项祭祀。
殷都的贵族、百官都列席在旁,箕子从封邑回到殷都出席此次年终合祭,作为中原地区监军的管叔鲜、蔡叔度、霍叔处也受邀出席。
祭祀从日出时分开始,一直持续到日暮时分结束,虽然祭仪繁多、复杂,但流程安排合理有序,主祭与巫祝们配合有度,天气晴好,祭祀中也没有出现突发状况。
圆满结束的合祭,似乎预示着天翻地覆的那一年终于过去了,一切都在向着好的地方发展。
冬季的夜幕早早垂落,殷君和微子启作为主人,亲自相送受邀出席的客人们离开祭祀区域。
“天色已晚,殷都至朝歌需半日路程,恐怕夜间行路不便,卫君与鄘君不如在殷都暂歇一晚,明日再启程?”
霍叔处拒绝道:“不必这么麻烦,兄长们随我去邶地休整一晚就好了。”
白岄和贞人涅处理完祭祀的收尾工作,也带着巫祝们前来相送。
霍叔处与白岄相熟了,笑着招呼她,“巫箴近来与殷君、贞人都相处得很不错啊。”
殷君脸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他对白岄仍有一肚子怨气,可她于神事上并无过错,甚至比巫鹖管理得更好,他无从挑刺,又有贞人涅和微子启在旁相劝,对白岄的态度也就缓和了下来。
管叔鲜瞥了幼弟一眼,“王上很信任巫箴,能与殷君融洽相处,自是好事。”
他随后打量着穿赤色祭服的女巫,她身在殷都,站在巫祝之中、在贞人身旁,与那些商人并无两样,不……或者说,她原本就是商人。
性子古怪、心思叵测的女巫,说到底,真的可信吗……?
初春,武王自丰镐前来中原,召白岄至洛邑会面。
车马停在城邑外的田野旁,武王带着太史辛甲与一众随从官员,正远眺面前无垠的原野。
白岄带着巫祝们上前,“王上、太史,不进城邑去吗?”
“巫箴,许久未见了。”
武王笑着看向她,“你做得很好,这一年来很辛苦吧?”
“诸多事务,有惊无险。
今日得见王上安好,我十分欣慰。”
白岄看了看随行的官员,“内史和阿岘没有来吗?我还以为他们会闹着要跟来。”
丽季身为内史,需为王起草、发布诏令,管理作册官们记录事务,本该随行来此。
辛甲答道:“他们也来了,王上之后要去管地朝会诸侯,内史带着你弟弟先行前往管地筹备各项事宜了。”
武王道:“他们见了你,恐怕有许多话要说,平白耽误许多时间。
之后再去管地会面吧,随你们说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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