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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腧低头思索。
医师们诊病、治疗,出于礼节,他们不会过久地触碰幼主,因此认为仅是低热。
白岄续道:“缠绵难愈,又隐秘不易发觉,兼有发热,我们在东夷时,也遇到过类似的病患,巫腧不应辨不出。”
“巫箴认为是暑气?我也想过的,但我们初至丰镐,只觉此处干冷异常。
此时尚是初春,降雨欠丰,又怎会着了暑气?”
巫腧与巫医们齐齐摇头,他们初到丰镐,就觉得咽干目燥,需要大量饮水才可缓解,在这里待了大半年,也很少看到有人因湿邪患病。
虽然症状类似,他们也怀疑过是否暑气,可到底觉得过于怪异,像是他们实在没有办法胡乱编出来的结论,与医师讨论之下否定了。
白岄却不觉得奇怪,“王上曾到过东夷,也正是长夏,他从未到过东土,又是一路奔波,或许是那时着了暑气,只是年少体健,伏而未发。”
白岘连连点头,立马倾向于姐姐的观点,补充道:“那我猜,是风气引动了伏热。”
“若是这么说……”
医师托着下颌想了一阵,“确实是我们之前有所疏漏,阿岘,你先回去吧,我带着疾医去煮晚上的汤药。”
白岘点头,“记得用些苡仁、小豆之类,加上香薷、兰草与藿叶,唔……饴糖……”
医师皱起眉,脸上作色,“不能加饴糖,你还把王上当小孩哄呢?”
“好吧好吧,那再加一些息风的药物吧?”
白岘不怕医师,仍笑道,“虽然风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可春天还没结束呢,谁知道又从哪里招惹到?”
巫腧道:“我手头还有些东夷采来的兰草,气味浓烈,药性较好,我与巫医去找出来,一会儿送到。”
“那再好不过了。”
医师低头致谢,随后看着白岘摇头,“阿岘,过了秋祭你就要正式接受任命,进入官署,稳重些,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孩子气了。”
白岘躲到白岄身后,应道:“好好,我知道啦。”
医师叹口气,他看着白岘长大,他小时候那么爱哭,他们一贯不忍训斥他的。
巫腧笑了笑,“阿岘与这位小王上还真是要好。”
“王上尚且年幼,公卿们都是长辈,十分严厉,侍从们平日也不敢过于轻浮。”
医师无奈摇头,“只有阿岘与他年纪相仿,性子随和,还会偷偷给他带糖饴,纵容他不喝药,自然很得小孩子的喜欢。”
宫室之中规矩森严,除了白岘能跟着医师自由出入,没有几个少年人可以随意进出了。
何况白岘常在外出诊,见多识广,知道许多贵族之间的传言和秘辛,也知道巫祝们的那些传说和故事,哄起孩子来很有一套。
小时候的情谊,即便如今长大了,也难以忘记。
“阿岘,但你们现在都长大了,做大人和做孩子是不同的,没有人可以再护着你们。”
医师摇头,看向白岄,劝道,“大巫若打算将来让阿岘领导氏族,不该再放任他了。”
“我知道了,多谢您提醒。”
白岄拍了拍白岘,“好了,你也该回去了。
明日要为春祭做准备,我……”
白岘抱着她的手臂不放,“姐姐今天和我一同回族邑吧?”
白岄瞪了他一眼,“别闹,神事繁忙,我抽不开身,这里时有百官经过,快放手。”
“怎么抽不开身?王上希望姐姐过来,姐姐不就抛下所有的事来了吗?可见只要你想,总是可以从那些事务中抽身出来的。”
白岘不满地嘀咕,“你本该每旬的癸日返回族邑,上旬过于忙碌,还没有回去呢……”
白岄未及训斥,他又续道:“翛翛也念叨着你和巫离姐姐,哎呀……你不知道,再不回族邑的话,有些话他们都传得不像样了。”
“也是,春祭又不是明日就要举行,不急在这一时。
先前你不在,我们不也应付过来了吗?”
巫汾笑着叮嘱随行而来的巫祝,“你们去向太史回个话,就说主祭们有事商议,今日要返回族邑一趟,再去宗庙请巫离他们。”
“还是巫汾姐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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