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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仅缺医少药,甚至连干净的水都供应不上。
每天都有裹着草席的尸体被抬出来,堆在营房外的空地上,等到凑够一车才拉去城外乱葬岗焚烧。
黑烟整日不断,焦臭味顺着风飘进城里,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赵家人的七岁小孙子就被粗暴地抢过来塞进去,任凭一家人怎么跪地哀求都没有。
现在赵家人就像是孤魂野鬼一样在营房外面游荡,眼神空洞,活似被人掏走了魂。
之前劝诫董昌的幕僚看着眼前这一幕幕,心尖突突直跳,想到这些百姓们没了依靠,又看不到未来后将会做出的疯狂举动,后背霎时漫上一层冷汗。
要是他们真就不管不顾直接杀了胆敢反抗的百姓,也许现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出来什么,但这样草率粗暴的解决手段定然不是长久之计。
幕僚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忽地听见过来送水送柴的杂役们议论的声音。
“听说冀州那边已经又大夫研究出来怎么治天花呢。”
“真的假的?”
“这还能有假,是我二叔的侄子的表兄打听来的,他那小姨子的丈夫是个行商,消息来源可多了。”
“我也听说过了,好像是种什么痘,把牛身上的天花转到人身上,若是病好了之后,那些百姓们就再也不会得天花了。”
“这,让一个没病的人特地染上天花,如何骇人听闻的治病法子,真的有用吗?”
“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妖邪手段,那些人莫不都是被诓了?”
“这就不清楚了,那边的人应当没有那样愚蠢吧,我见他们都没有多么恐慌,想来是已经控制住了吧。”
“要是咱们这儿也能好好治病就好了,可惜啊……”
幕僚身边的护卫就要出手阻止他们的交谈,但是被他给抬手拦下了。
他转身离开,旋即又命人去打探冀州和青州的事。
这些事情本来就不是什么隐秘,而且冀州青州都好像也没有遮掩的意思,所以幕僚很快就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看见这两州做出的迅速反应和解决之法,而且璋王还在瘟疫刚有苗头时就立刻派出了医术高超的大夫,幕僚心中是无比惊愕的。
璋王治下都是认真负责的好官,他本人也爱重百姓,能够有如此多的民心所向,倒也不算奇怪。
那么和那两州相比起来,郑州与兖州的做派简直就被比到了泥里。
然而幕僚身为董昌的心腹,不能说主公的不是,在他给大将军献上忠诚后,现在自然也要为其出谋划策,解决主公这边的困厄。
他本也不是什么心肠好的菩萨善人,深思熟虑之后,就给董昌出了一个计谋——祸水东引。
“将军,既然冀州和青州已经有了治疗的办法,不如就将郑州和兖州身患天花的人都给送过去。
他璋王既然标榜自己爱护百姓,对各地流民来者不拒,咱们自然可以借用他的这个说辞来个借力打力。”
幕僚侃侃而谈。
“何况他那里有了治疗法子,我们这里没有,将军您救人心切,这才把患者送过去,您是在为那些病人妥善考虑啊!
璋王若是不收,他又怎么能义正词严说自己是真正爱民呢?”
董昌直呼此举大善,很快就让几个营房收拾收拾,板车上拉着一堆病患就往冀州和青州转移,迫切得很,一晚上都不带停留的。
第134章
七到十日后,之前那些种痘者身上的热度退了,臂上的红肿也消了,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色疤痕。
他们身上的痘疱也随之结痂脱落,已经和先前没什么两样了。
杜若让这些百姓当众展示接种处以及身上的结痂,然后宣布:“牛痘接种是安全可行的。
从今日起,医坊所有人员必须接种,之后逐步推广至全城百姓。”
百姓们听了之后都非常激动这就意味着将来兴许不会碰上天花这种疫病的困扰了,他们都热烈参与到接种牛痘的队伍之中。
不过头一批接种的还要是城中的守军和官吏,他们有的人不可避免地要接触到天花患者,所以得先让他们拥有抵抗力才可。
百姓们也只得按捺住内心的迫切和狂喜,温顺地等待着。
约摸半个月的时日,接种人数就高达上千人,这些人基本上就只有轻微的发热和不适,无一人出现严重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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