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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兄。”
“姚兄。”
二人都是一同从黎溯来到广平的,还算有些交情。
孟文的视线就落在了姚宇手中所拎着的毛衣上,而后者也不避不躲,大大方方地让他看了个清楚。
大家都是因为穷困潦倒才接受南家郡守之子,南延宁的好意远上北方的,对彼此的家境心知肚明,也就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孟文也果真没有显露异色,反而一脸高兴地说:“原来姚兄也是来买衣物的,看来你我眼光相差不大,都挑中了这家。”
他们都是独自前来,没有带着家眷,身边还只是一个小厮,这些贴身衣物也就只能自己亲来置办了。
姚宇也道:“这家店铺的毛衣摸起来绵软舒适,确实再合适不过了。”
孟文谢过他的诚实相告,又道:“平日里坞堡的事务繁忙,你我都来不及说上话,今日难得一见,在下就做个东,请姚兄去城中的奇味楼吃一顿,可否?”
姚宇婉言谢绝了:“不是在下非要驳了孟兄的好意,只是快要将近新年,到处鱼龙混杂,城中难免就要提起警惕。
在下除了坞堡的防卫要注意,就连明河那边也不能落下。”
其实小郎君还有个黔灵山的工坊,只是那边有个容统领安排调度,因着人员不算多,所以需不着别人再横插一脚了。
孟文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搅扰姚兄了,还望姚兄能够万事亨通。”
姚宇自是谢过孟文的一番好意,随后又邀约彼此下次再聚。
二人就此分别。
孟文回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对如今的境遇还有些恍惚。
前几月他们刚来广平郡时,尚且心情恍惚、魂不守舍,他们不知自己今后的出路在何处,会不会就此潦倒一生。
但他们心中总有不甘,读书毕,学成文武艺这样多年,满腔抱负和一身才华却无从施展,若能忍得下这口气,他们也早该就留在黎溯郡浑噩了却残生。
但广平郡这边向来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官员齐全,他们就是来了又能做什么呢?
正是抱着这样的困惑,他们见到了南郡守的幼子,小郎君南若玉,方知这世上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样小的孩童都有自己的信念和决心,明白自己要走的是什么道路,还正在证道之中,他们又岂能怨天尤人而不付诸实践呢?
他们想也没想地就在小郎君发出邀请时同意了,投身到坞堡轰轰烈烈的建设之中。
坞堡内的管事们看他们的眼神冒着狼光,当时他们还不知所以,直到手忙脚乱地处理各种政务,忙得甚至有家不能回,就住在政务屋中,他们才知人间险恶。
连一个坞堡都不能管理好,他们又有什么资格说要治理一个县,一个郡甚至是一个州呢!
年轻人升起了斗志,决心要干出一番事业。
小孩却瘫在自己的床榻上,恨不能和其融为一体。
方秉间指使着小厮把他从床榻上撕下来,看看他手中这轮卷尺做得如何。
南若玉慢吞吞地穿上了一件又一件的衣衫,仿佛要把自己裹成洋葱,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很好呀,不就是国际标准的卷尺吗?很符合规范。”
先前他们大都只是发展轻工业,只有采矿、冶金和武器制造算是重工业,使用卷尺等测量工具的次数不多。
但是总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在发展工业过程中,最需要的就是统一度量衡了。
尤其是二人不会满足于冷兵器,那么热武器在制造时肯定要更加小心准确,一点误差都不能出现。
这时候测量工具的出现就很有必要了。
测量长度的卷尺,重量的称,温度的水银,甚至是时间的钟都可以被他们搓出来。
但在做这些时,少不了让南若玉过来指点。
所以他跟亲爱的软床是不可能缠缠绵绵到天涯了,一大早,监工方秉间就把他拖了起来。
南若玉也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把方秉间给惹得罢工,对他的话还是很听从的,甚至比对亲爹南元还要殷勤乖巧。
他拿到卷尺,突然萌生一个想法:“来量一下身高吧!
每年量上几回,看看咱们有没有长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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