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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连忙起身跑过来,问:“小郎君,您可有什么要吩咐小的?”
说话间,他还赶忙将蜡烛点燃,照亮了南若玉前进的那片路。
南若玉摇头:“并无,我不过是出去走走,想透口气。”
他现在情绪低落,心里还惦记着事儿,于是也没注意到小厮脸上那古怪的神色。
“等等,小郎君,深秋寒凉,您还是先披一件外衫再出去吧。”
小厮连忙提醒。
南若玉也没有拒绝。
等他出去之后,却发现自己的小院外正坐着一个身影,在月光的清辉下,倒是将对方的模样儿照得清清楚楚。
这可真是……怀民亦未寝啊。
南若玉走过去,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双手托腮望着方秉间。
小厮没有显露意外的神色,他将一盏烛台放下后,就退在一旁候着了。
“怎么着,你也睡不着?”
南若玉奇道。
方秉间摇头:“我只是看某人眼下一片青黑,猜他可能夜里头要失眠了,现在一看,果然没睡着。”
这话在揶揄谁呢?南若玉又非傻子,哪里听不懂方秉间话里的调侃,恼得他拿头去撞人家的肩膀:“烦死啦烦死啦,难道你就不紧张吗?”
方秉间拿根手指戳着他的额头,轻轻将他推远了些,他初具深邃的蓝色眼眸一瞥,就不紧不慢地说:“紧张,但我更信任他们。”
“我们现在不仅有世上独一无二的热武器,还有工艺最精湛且一流的冷兵器,练兵从来都是给得最好的,要是这样都能打败仗的话,唉……”
后边儿的话自是不言而喻了。
“你就算是心慌,也该想想你的那些将领,被你看中的惊才绝艳之辈,又岂会让你失望?”
许是南若玉并非不相信旁人,他只是想要分散一下自己紧张的注意力,同别人说说话,排解一下心中的慌乱。
其实他也有自己的骄傲,想着肯定会赢,但他还是会怕意外,故而才需要旁人的肯定态度。
方秉间沉稳理智的话给了他勇气。
而在他因为熬了夜所以白天一觉睡到大天亮后,好消息也随之而来——
这场战役是他们这边大获全胜!
第一个传信兵快马加鞭报回来的是战役结局,而第二个传信兵则是汇报了死伤人数,而战役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得容祐他们归来后才能知晓。
南若玉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和方秉间对视,在他脸上看到了同样的表情。
他彻底放下心来,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想方设法隐瞒欺骗朝廷那边了。
谎报军情也不是什么怪事儿,把战役往好里说,夸张大胜结果不容易,但是说险胜,把蛮夷贬得一文不值还不容易吗?
*
谢禾在书房中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幕僚被他晃得头晕眼花,却不敢出言相劝。
现在的局势的确是令人心慌意乱——朝廷之中接踵而至的压力,边关岌岌可危的防线,甚至连某些世家大族都已经在收拾着包裹开始逃亡,弄得整个菖蒲县都人心惶惶。
州府都是这样了,那幽州的其他地方又能好到哪儿去?
如若不是幽州的兵权还掌握在州牧手中,守军气势昂扬,恐怕逃亡的人还有更多。
而百姓安土重迁,却又没有逃离的能力。
谢禾的惊怒更是半点不轻。
他自诩对胡人不差,从他接手幽州当这个州牧开始,就一直是对那些北边的胡人和幽州境内杂居的胡人实施怀柔政策,随后拉拢鲜卑人,还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可汗的儿子,没料到却被这些畜生反咬一口!
要是说可汗不知此事,那就是在说笑话了。
整个草原都在他的统治之下,谁敢脱离他的掌控擅自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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