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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哄骗得了大雍的昏聩官员,但却无法欺骗幽州培养出来的官吏班底。
哪怕来的只是一个生嫩的少年郎,也能从计算中看出端倪。
虞君轻轻勾了一下唇:“小叔,若是咱们族中有如此蠢人,也可以将其给边缘化了。
主公要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任何阻挡他的人都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
正因为南若玉的出众,越来越有一方雄主的气势和姿态,所以哪怕对方是虞将离的外甥,虞君的表弟,二人也心甘情愿地称呼一句主公。
“阿憬哥哥不是就在雍州吗,要是有不从的人,斩杀了便是。
乱世用重典,反抗者理所当然该付出代价。”
虞君一字一句地说,“大抵是雍州的太平日子过久了,才让这些人误以为自己还在太平盛世之中。”
虞将离抽了抽嘴角:“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满口都是打打杀杀,性情简直比你的阿憬哥哥还要暴戾!”
他现在不对分田的事感到头疼了,左右不过是认不清形势的人自取灭亡,他们要找死他还拦得住?他只打算约束好自家人便可。
现在虞将离烦恼的还是侄女这个性格,往后难道她就不打算婚嫁了么?
……
代寡妇是洛州大旱那年逃荒来到雍州的,她当年被救时,其实并没有跑到雍州境内。
哪怕是已经靠近了,但那短短的距离对于当时的流民而言就和天堑一样难以跨越。
她的脚灌了铅,身体失了水分,背后还背着一个对那时的她来说重若千钧的孩子,只是机械性地往前走,一直走。
哪怕是心里撑着一口气,听说了雍州有人赈灾救民,她也快坚持不下去了。
然而只是在洛州边境的城镇他们就碰上了赈灾的兵爷,他们骑着高头大马,长得很是魁伟吓人,还带着一身上过疆场的煞气。
以往见着这样的人,他们这些黔首总是躲得远远的,生怕被盯上。
但那会儿他们已经没力气逃了,也没有逃的必要了。
兵爷们要杀掉他们,都用不着拿起刀来砍他们,只需要骑着马在他们之中冲上几个来回,很快就会有几具尸骸抛下。
但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这些体型高大的骑兵并没有对他们的动手,他们还很好心地就地熬煮了米粥,分给流民救济粮吃。
而且兵爷们还会维持秩序,帮助站都快站不稳的老弱妇孺,并不会让流民们自己抢夺粮食,而是争取做到不患寡而患不均,让当时的流民们都能有口饭吃。
不仅如此,生了病的人还会有专门的大夫过来给他们看病开药方,并没有驱赶带病之人。
代寡妇的儿子就幸运地得到了救治并且活了下来,这娘俩就此在雍州扎了根。
她之后便在赈灾的南氏富商帮助下,于雍州城的制衣坊里做活,不得已将孩子独自锁在家中。
但家中孩儿也很懂事,知道娘亲要外出干活赚钱养家,从来都不哭不闹,还会干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有时是垫着凳子给她做饭,有时是给她清洗衣服,在她晚上回来之后还会给她捏肩捶背,脆生生地说长大要孝敬阿母,不让阿母再累。
这样的日子已经很不错了,但是代寡妇心中还是很忐忑不安,总是有种漂浮无根的忧虑感。
没有别的,只是因为在雍州她没有地,就无法耕种粮食。
若是她失去了在制衣坊的生计,以后要靠什么过活儿,她不知道。
所以哪怕她赚到了些钱,也捏在手中不敢花。
娘俩吃穿上很是节省,逢年过节除了坊里有些肉糖拎回来当奖赏吃,平日里自家都是不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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