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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就看小皇帝的舅子何胜虎什么时候作妖,让那些诸侯王能够名正言顺地斗起来了。
而他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有人才进账,思考起那些朝堂斗争的事也不难受了,整个人相当之神清气爽。
在南若玉的翘首以待中,东方修之和孟百泉如期而至。
这二人都生得一幅仙风道骨的神韵,仿佛下一秒就要扬起拂尘飞升成仙,也怪不得会有那么多世家之人会信奉他们了。
南若玉在瞅他俩时,这二人自然也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金贵小娃娃。
当道士最重要的是什么?神仙之术?炼丹之法?非也。
最紧要的还是有眼色,晓得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还要会摸清自己侍奉之人的脾性,否则一不小心人头落地了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他们自是看出了这个小娃娃的身份非凡,恐怕还极有可能是现在广平郡执掌权势最盛的郡守之子侄,就是不知他来此的用意了。
赵真人在这时当然要主动站出来,旋即又为双方介绍了一下彼此。
原本到了这里还算是寻常的为士族引荐方士,可是赵真人却忽地开口说了句话,将东方修之和孟百泉都震在原地,久久不能言。
只因赵真人道,先前那些信上所说皆是小郎君所悟,不过是借他之手,想要邀诸位来探讨一二罢了。
玉雪可爱的小郎君还真就在这话之后,和他们说得有来有回,言说其实他之前所提的那些话也好懂,就是格物。
昔者方士炼丹,以金石相激而生紫烟,以汞硫相合而转朱霞,此皆质变之象。
小郎君完全不是凭着赵真人一张口吹嘘,而是自身真有这般厉害的能耐,叫他们这些方外之人都不由得自惭形秽。
单是今日所说的一切,就足以让他们领略许多。
他们忙问小郎君修这是什么道。
郎君答曰:“此乃化学之道。”
小郎君又反问他们:“尔等可会炸炉?”
这也是道士们稀疏平常的技能了,他们自然也是老老实实地承认自己会。
小郎君的脸上居然露出满意的笑来,看他们的目光竟是愈发的和蔼可亲起来……
*
跋山涉水,星夜兼程,赶在六月末的风吹到幽州前,云夫子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广平郡。
路途遥遥,拉车的瘦马都停下了脚步,喷了个沉重的响鼻,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歇一歇。
独属于幽州的灰黑色城墙在午后的阳光下展开,像一道横亘在天地间的苍老脊梁,一种混杂着边关肃杀与生命韧劲的气息也随之扑面而来。
“先生,我们这是……到了?”
最年轻的弟子声音里仍带着不敢相信的颤抖,眼眶里好像是进了风沙,还转了一圈的泪珠。
他们从中原沃野的坦荡如砥,到河北平原的寥廓苍茫,再到眼前这燕山脚下,终于抵达边城,也随之见识到了幽州的雄浑与荒凉。
他们更看见了驿道两旁逐渐增多的废弃村落,又看见了田野里稀疏的庄稼,看见了戍卒脸上那种混合着疲惫与警醒的神情,也见识过了市集上胡汉交杂、刀弓耀眼的景象。
历经如此多的风光,众人心中又怎能不感慨万千呢?
在前来的路上,他们还碰到过各种各样的倒霉事。
有山匪劫路,有暴雨封山,甚至连带着他们马车上的车轴都在被人偷了去,因为那是用钢制成的,这就遭了贼人的眼儿。
也是幸亏大家伙儿发现的及时,将先生一人的马车给保留了下来,不然他们接下来的路可就不好走了。
虽说千难万难,但好歹是让所有人都安全抵达幽州了,怎能不叫他们喜极而泣呢。
好些不怎么出过远门的弟子走过这一段路,就跟过五关斩六将的历劫似的,其心头涌现出的激荡,自不必同人细说。
云夫子比他那些学生们看得更细致,他已经瞧见了广平郡的非比寻常,还真如自家弟子先前所说的,他那主公已经将郡内的匪盗清理得一干二净,路上再没碰到过拦路抢劫,打家劫舍一事,就连百姓脸上也没见到多少愁苦。
流民也是基本瞧不到的,且当地还有许多的商人,比之中原腹地的某些城池都要繁华热闹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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