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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踩了半晌也不解气,终究一头扑上床,呜呜呜地哭起来。
——一切风平浪静下去,陆菀枝终于放松了心情,因是累极,这夜早早便就寝了。
未料却是翻来覆去入不了眠。
躺在床上,脑海里止不住浮现起一些旧事。
那年初入宫,一切都陌生得可怕,她与夭夭就是躺在这张床上,手牵着手互相鼓劲儿的。
后来总算过顺了新的生活,夭夭却落井没了。
他们都说是意外,她也看不出来哪里不是意外,可几年过去,始终不能释怀。
后来她时常想,要是当初没带妹妹来长安就好了。
“夭夭……”
陆菀枝悄悄哽咽着,手抚过身旁的褥子,喉咙里头吞了炭似的痛。
夭夭在这里打过滚,姐姐长姐姐短地往她怀里扑,宫里不许她们提以前的事,她们就躲在这床帐里,抱在一起想阿爹阿娘,怀念家乡的一切。
而今只剩下她独自一人,安安静静地流着泪。
这宫里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每每入宫她都觉得窒息,好似与夭夭一样落了井。
夜阑人静,陆菀枝悄无声息地哭肿了眼睛。
也许直到子夜,也许比子夜更晚一些,她才睡着,睡得也很不踏实,断断续续地做起梦。
她梦见和夭夭手牵手地回到大安村儿,阿爹坐在门口搓麻绳,阿娘端着破碗在喂鸡,厨房里飘出冬寒菜的清香。
她欢喜地拉着夭夭往家跑,眼见着就要推开柴门,忽听得一声震天咆哮,从隔壁土房子里蹿出一只吊睛白额大虫,恶纠纠地朝她扑来,一口将她吞进肚里。
陆菀枝扑腾起身,惊醒了。
周遭寂静,叽叽响着虫鸣。
原来是做梦,吓出她一身冷汗。
“乡君可是噩梦了?”
晴思撩开帐子,满脸担忧。
这夜是晴思守着,因怕她又想不通,眼皮都没敢眨,听得她这一叫,立即掀开帐子。
陆菀枝浑身是汗,摆摆手:“无妨,梦见只吃人的老虎。”
只是那老虎长得怪,额头上没写着“王”
,倒写的是个“卫”
字。
从她家隔壁的土房子里蹿出来,不是卫骁变的还能是谁。
感谢归感谢,她心里头对这个人还是有些抗拒,甚至怕的。
那天在花厅里头,他将她牢牢地禁锢在罗汉床上,如在战场杀进杀出,毫不留情。
她想挪一挪位置让自己少些痛苦也办不到,他的腿抵着她,手压着她,枷锁一样牢固,叫她根本动弹不得。
一想起来这件事,陆菀枝就天然地害怕,幻觉出撕裂的疼痛来。
她跟卫骁是有分歧的。
也许在卫骁看来,他们有了夫妻之实便应该成亲。
他临走的时候,也明明白白地说过要找圣人赐婚。
陆菀枝当时没有应卫骁的话,因为她根本只是利用卫骁来摆脱赵家,对抗太后,从始至终没有认为——身子给了谁就是谁的人。
他多半会生气,日后的庆功宴上必会追着她要一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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