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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行方微微眯起了眼,语调显得有些傲慢,“公爵夫人不必强辩,我等奉命稽查,这些物证是从公爷书房搜出来的,便是铁证如山。
公爵夫人既说以往没有见过这些字,那么焉知不是魏公爷今日写的?再说夫人与公爷夫妻一场,总不会认不出他的字迹吧!”
边说边展开了那卷宣纸,一手高高提起来,漠然道,“夫人何不好好辨认辨认,认明了,对夫人自己也是个交代。”
云畔定睛看,那点画结构确实是李臣简的手法,有一瞬自己也有些迷惑了,甚至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写这些大逆不道的禁字。
可是转念再一想,他这样审慎的人,怎么会有意落下这样的把柄让人拿住,思来想去似乎除了有人栽赃嫁祸之外,再没有他想了。
既然有人嫁祸,那就说明在劫难逃,马行方的引导并不能让她动摇,她说:“没有人的字迹万年不变,也没有人的运笔不可临摹,马指挥给我看,我仍是那句话,我夫君品行端正,对官家从未不敬,对江山社稷也从无异心。
这区区的几张纸、几个字,又能表明什么?至多表明有人趁势诬指,想置我家公爷于死地罢了。”
马行方的本意是先唬住这位公爵夫人,要是她理屈词穷,甚至只要说错一句话,他就可以抓住小辫子大书特书一番。
结果这是个果敢的女人,年纪虽小,却有大将之风,即便证据就在眼前,她不服就是不服,说到天上去也是有人构陷了她的丈夫,她绝不会代夫认过。
好得很,马行方冷笑着点头,“既然如此,也只有请官家定夺了。
末将自会将物证面呈官家,但魏公爷怕是暂且睡不得高床软枕了,还请随末将走一趟。”
李臣简仍是不激不随的样子,接过绿檀送来的斗篷披上,低头对云畔道:“我先前与夫人说过的话,还记得么?守好门户,请姨丈保你周全。
我这一去,前途未卜,你若等得及我,是忌浮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若等不及我……”
云畔没有待他说出那些丧气话来,断然道:“我若等不及你,就和你一起去。”
言罢转头唤了声马指挥,“我家公爷身子不好,可否容我近身照顾?”
马行方嗤地一笑,“公爵夫人,魏公爷有犯上作乱的嫌疑,入禁中可不是与太后官家闲话家常去的。
这样大的事,内眷不便同往,还请夫人见谅。”
缇骑都是些冷血的人,早前交集就不多,到了这个时候更是拉下脸来不认人。
他们将李臣简押解出去,因他脚下缠绵,甚至还推了他一把。
云畔见状心都要碎了,亦步亦趋送到门前,大声地说:“官家未定公爷的罪,他还是皇亲国戚,请指挥及众位效用善待我家公爷。”
马行方自然也不想节外生枝,毕竟这一家子的诰命,要是真和他对垒起来,自己未必能占便宜。
便向押解的缇骑使了个眼色,“送魏公爷登车。”
云畔看着他坐进那辆简陋的马车里,欲上前,可惜被那些缇骑隔开了。
她急得心头抽痛,惶惶喊着:“公爷……”
车前的火把照亮他的眉眼,他望着她,慢慢摇头,“记着我的话……回去吧。”
然而怎么能回去,人被带走了,她的主心骨也被抽走了。
那几个缇骑阻拦了她的去路,她只好眼睁睁看着身着甲胄的队伍簇拥着马车离开。
最后的缇骑策马跟了上去,转眼公府门前空空,只有旁观的人群在交头接耳。
云畔腿里没了力气,所幸有檎丹和姚嬷嬷搀着她,方没有栽倒下来。
这个时候,好像也顾不得公爵夫人的体面了,她脚下蹒跚着,失魂落魄跟出去好远,但哪里追得上。
直到向序上来劝解,她才从昏昏噩噩中清醒过来,那双眼睛里顿时涌出泪来,颤声说:“大哥哥,他们把忌浮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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