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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布看了眼斋藤没有穿鞋的脚,眼底极快没过心疼。
他将手里的塑料袋和外套并到一只手上,随后弯腰将空出的手臂伸到斋藤膝下,稳稳地将她重新抱了起来。
没有多少空余叙旧,只对站在原地的赤苇简短地说了一句“谢谢”
,随后带着人离开。
赤苇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车库。
怀里的空荡和残留的一点体温提醒着他刚才的真实。
他没有立场追问,没有资格关心,甚至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去表达自己的担忧。
他慢慢地、慢慢地握紧了手中的稿本,纸张边缘硌着掌心。
白布转向了员工专用的停车场,他找到自己的车,用遥控钥匙解锁,拉开后座车门,先将斋藤小心地放了进去。
斋藤一坐进去,就直直地往里挪,靠到另一侧车窗边蜷缩起来。
她不说话,也不看他,只是望着窗外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侧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冷漠。
白布本要关上门去驾驶位的动作又顿住了,透过车窗,能勉强看见后座的情况。
女人只是静静的坐在那,不吵不闹,她甚至没有创伤复发后常见的脆弱哭泣,也没有继续发泄愤怒。
只是面无表情地沉默着,这种平静比刚才的歇斯底里更让人心头发沉。
他想,他大概是宁愿她哭出来,宁愿她像刚才那样大吵大闹、像个被宠坏又受尽委屈的孩子,把所有的痛苦都倾倒出来。
而不是现在这样,把一切连同她自己都锁回那个早已锈迹斑斑的、谁也看不见的匣子里,如此平静无波。
白布再次拉开后车门,他坐了进去,又关上门。
密闭的车厢内,光线极暗,只有仪表盘发出微弱的荧光。
女人的手按在手腕上,指腹反复摩挲着那片光滑的皮肤——那里什么疤痕都没有,至少肉眼远看是看不见。
他并没有开口,只是撕开包装,抽出一张湿巾,淡淡的酒精味弥漫开来。
白布伸手,轻轻握住斋藤的手翻过来,斋藤的手背上有凝固的血和针孔周围的一点淤青。
他擦得仔细,再然后白布又抽出新的湿巾,弯腰,托起她的一只脚,为她擦干净。
细致的触碰,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贵瓷器。
如此温柔细致的动作,斋藤的视线缓缓移回到白布低垂的侧脸上。
车厢顶灯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表情专注而平静,仿佛正在做的事是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事。
等男人擦完又开始抽纸巾擦他自己的手,斋藤蹙起眉,突然抬起那只刚刚被他擦干净的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对方的腰侧。
“你嫌弃我?”
。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因为白布设想过,如果他不擦等会靠近斋藤,她会说他脏,如果老实擦了,她也会说出如上话。
白布将纸巾扔入垃圾桶,移动里缩短两人间的距离。
“要不要接吻”
,他低声问。
不是疑问句,语气平静得像在提供另一个解决方案,给她一个确认现实的锚点。
斋藤看着白布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没有她最厌恶的正常人对疯子的小心翼翼。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
她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微微抬起了下巴。
这是一个默许,一个邀请,也仍旧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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