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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粥喝完,龙母又用乾净的布巾轻轻擦了擦他的嘴角,才笑著起身收拾碗筷。
龙父这时扛著锄头从外面回来,刚放下农具,就径直走到床边,粗糙的大手轻轻抚在他的头上,掌心的薄茧蹭过头皮,带著劳作后的暖意。
“既然精神好了,就去村里溜达溜达,透透气。”
龙父的声音像山间的溪流,沉稳又温和,“但別跑太远,也別往溪边、山坳那些危险地方去,记得早点回来吃午饭。”
龙小天用力点了点头,心里早已惦记著昨天爹娘提到的龙小妹。
他掀开被子,麻利地爬下床,脚刚沾到冰凉的泥土地面,又被龙母叫住:“等会儿!”
龙母从屋角的木箱里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递给他:“穿上再去,早上露重,別著凉了。”
龙小天乖乖穿上短褂,衣服上带著阳光晾晒后的乾爽气息,还有母亲洗衣时用的皂角香。
他蹦蹦跳跳地跑出家门,村口的老槐树下,已经有几个村民扛著农具准备下地,见了他都笑著打招呼:“小天醒啦?看著精神多了!”
龙小天笑著应著,脚下的步子没停,朝著隔壁龙小妹家跑去。
龙小妹家的院门虚掩著,推开门时,门轴发出“吱呀”
一声轻响,带著老物件特有的厚重感。
院子里的石桌上,放著一个竹编的小筐,里面装著半筐刚采的野草莓,红彤彤的,看著就甜。
龙小妹正坐在石凳上发呆,小手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头顶的两个小辫子垂在肩头,蔫蔫的。
她的父亲龙二叔则在院子角落劈柴,斧头落下的“砰砰”
声沉稳有力,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木柴的纹路里,溅起细碎的木渣。
听到开门声,龙小妹和龙二叔同时转过头。
看到龙小天,龙小妹的眼睛瞬间亮了,原本蔫蔫的模样一扫而空,猛地从石凳上跳起来,小短腿快步跑到他面前,眼眶瞬间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像含著两颗透亮的小珍珠。
她伸出软软的小手,轻轻拉住龙小天的衣袖,指尖微微发颤,带著哭腔的声音细细软软:“小天哥,都怪我……都怪我不好!
要不是我非要去捞那方绣荷花的手绢,你也不会滑倒撞到头,还昏迷了这么久。
我这两天一直守在你家门外,晚上都睡不著,就怕你醒不过来……”
说著,泪珠就顺著脸颊滚了下来,滴在龙小天的衣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龙小天看著她泛红的眼眶,看著她一脸自责的模样,心里暖暖的,又有些心疼。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没事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一点事都没有。”
他还故意蹦了蹦,证明自己真的痊癒了,“是我自己不小心,脚下没踩稳才滑倒的,跟你没关係。
以后我们去溪边玩,就只在浅水区摸小鱼,再也不去深地方捞东西了,好不好?”
龙小妹见他真的没事,还笑著安慰自己,终於止住了哭,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伸手抹掉脸上的泪珠,露出一对浅浅的小梨涡:“好!
那我们以后都在浅水区玩!”
龙二叔站在一旁,看著两个孩子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手里的斧头落下得更轻快了。
院子里,阳光正好,木柴的清香、野草莓的甜香,还有两个孩子清脆的说话声,混在一起,满是龙口村独有的温馨烟火气。
龙小天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听著耳边亲切的声音,只觉得心里满满的,完全沉浸在这份失而復得的温暖里,连之前脑海中那点莫名的违和感,都被这股温馨冲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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