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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十七她不会想见我
夜深,风雨轻敲窗櫺,京城西巷一间隐于市井的小客栈,夜灯摇晃。
桑槿披着湿重的披风甩落一地水珠,披风未解,推门便进,眉眼间藏着掩不住的不耐。
「终于甩了尾巴。
」她一边说,一边反手将门扣上,「这几日有两路人马跟着我,一路是谢应淮的人,一路八成是你妹妹的手笔。
」
她走到案前,自顾倒了杯温茶,窗边坐着人,披一身青灰袍,侧脸削瘦,目光却凝然──是赵有煦。
他的轮椅半藏于屏风后,静默无声,如山中旧木,无人问津。
赵有煦其人,正如其名,面如春阳,温润若玉。
眉眼既不锋利,也不寡淡,而是一种藏锋于柔的清俊。
桑槿不客气的问:「你与她还要闹彆扭到什么时候?」
赵有煦坐在窗边,目光投向夜雨里的模糊灯火,沉默片刻才淡声道:「她不会想见我。
」
他垂眸,赵有煦紧扣,手背上有一道深浅不一的旧伤,从左手背延伸至手腕内侧,皮肤微微皱缩,泛着烧灼后癒合的痕跡,格外显眼,像一笔不属于他的残酷笔触,烙在了他温文的轮廓里。
「她是愧自己那晚放了手,把一切交给你一人承担;你是怕她每每想起来,连眼神都不敢给你一个。
」
「见了我,她就得记起当年的事。
那种疼,比怨我更深。
」
屋内沉默了一会,只剩雨声淅沥。
她撑着桌沿坐下,忽然语气一转:「可这结终是要解开的,你也总得给她个机会,也给你自己机会,她想偿的不是命,是心安。
」
赵有煦目光静定,眼底藏着数不清的执念。
「只要她不记恨自己,我当一辈子的恶人也无妨。
」
桑槿偏头看他,半晌,叹了一声:「你们兄妹俩……可真不像。
她是刀刃向己,你却刀刃向心,一个两个都这副德性,说到底,比谁都狠,偏偏刀都往自己心口上捅。
」
她仰头灌下半杯凉茶,忽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皱眉开口:「说起来,我现在满肚子气。
」
赵有煦挑眉看她:「怎么?」
桑槿一脸不爽地瞪他:「你要我抢春不归那批『早春新酿』也就算了,买回来还不能喝,全让我放仓库。
这是备战呢,还是备荒啊?一坛都不许动,这么好喝的酒,就这么堆着看我流口水?」
她越说越气:「我现在路过那几口酒缸都想撞死自己,这到底是买给谁喝的?你还是她?」
赵有煦抿唇一笑,没说话,神情却终于比夜色里的灯火还要柔和几分。
暮色低垂,府门开时风声夹杂着府内人声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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