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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袋中的访谈记录前段时间我入梦之后,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广阔的海域。
我知道这是c33层,c层群最着名的层级之一。
据统计,在梦里切入这一层的概率大概在万分之一左右。
因此几乎可以说,这里是我们后室人一生中必去的几个地方之一。
尽管心里早有准备,但是当这一天真正地来临时,心里还是不免地一震。
这个层级最着名的一点就是那个在无垠的灰色海面上搭建起自己的舞台的歌伶,日复一日地唱着无人听懂的歌谣。
包括我的一些朋友在内,某些自称很有情调的人总是期盼着这万分之一的概率能尽快降临到自己头上,从而得以有幸聆听到来自海洋灵魂深处的呐喊。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个很庸俗的人,面对这个层级,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如何在补给稀缺的海上撑过这恼人的七次入梦。
虽然很煎熬,但前六次的梦中梦还是熬了过去。
淅淅沥沥的小雨一直在下,几乎没有停过。
我身处的小艇上几乎找不到什么挡雨的地方,但在第三次梦中梦之后,我有幸发现了一片枯黄的棕榈叶,它大得出奇,差不多有一人多长。
于是我蜷成一团,将自己的身子缩到尽量小,以便叶子能几乎盖住我的全身。
雨点叮叮咚咚地敲打在叶片上,闹得我心焦。
后来,那位歌伶出现了。
那令人烦躁的小雨终于停了下来,我将厚重的叶子从身上挪开,努力撑开自己昏昏沉沉的眼皮。
这毕竟是只有这个层级才能看到的奇景,因此即便此前毫无期待,心里还是未免升起了一股好奇心。
海浪缓缓地升起,幻化出曼妙的人形;但那少女却迟迟没有开口,反倒是露出了一种悲壮的神情。
我必须得用“悲壮”
这个词来形容我所看到的神情。
我曾经在一部很知名的影片中看到过,那支决意赴死的敢死队,成员们临行前的表情与我眼前这个样子如出一辙。
我还在纳闷为什么她为啥不唱,却发现眼前海水的颜色突然变了。
虽然不大但已经足以分辨出来——原本这水的颜色是保持着稍微带着点蓝的浅灰色,但另外一种更深一些的灰色正在将其取代。
我想最能准确形容这种灰色的词,应该是死灰色——没错,就是面如死灰的那个死灰。
毫无生气,象征着最坏结局的那个颜色。
那灰色终究还是蔓延到了歌伶的身上,但她并没有撑到自己全身的颜色都变掉的那一刻。
她的表情从生动的悲壮缓缓地变得呆滞,并最终彻底定格。
当那死灰色蔓延过她的面庞时,她整个身躯连带着脚下的舞台也骤然崩塌。
她自始至终都没能唱出一个词。
我低下自己抬得有些酸疼的头,重新看向海面,只见死灰色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我这里蔓延过来,分界线清晰可见。
在分界线的那一边,我看到一条鱼的尸体缓缓地浮上来,它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溶解,直到只剩下一具乳白色的骨头。
眼望着这不断扩张的死灰色,我突然心头一惊,意识到一旦这玩意触及到我这艘小艇周围的话,可能会大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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