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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一路往南,窗外的蓝色像被谁磨得太亮。
阳光沿着车窗边缘滑进来,洒在她的指节上。
那光有点刺眼,但她没有移开。
沉嵐靠在座椅上,看着电线桿一根根倒退,像有人在抽走她过去的日子。
车厢里的冷气声持续嗡嗡作响。
她的肩膀仍在隐隐发紧,像背着那台早已关机的笔电。
脚边的鞋带松了,她盯着那条线一会儿,最终仍没弯腰去绑。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有些东西,一松,也许才叫离开。
她没打算去哪,只知道自己要离开。
离开公司、离开婚姻、离开那个总让人喘不过气的城市。
离婚那天她没哭,只觉得累。
她甚至替对方收好笔,说:「祝你顺利。
」
那天的她像一个完美的演员,台词准确、语气平稳,
观眾——也就是自己——都被说服了。
后来的每一天,她都在扮演那个没事的自己。
起床、工作、回家、睡觉。
生活像没有声音的胶片,一格一格滑过。
有时她会想,如果人生也能剪辑,
是不是能把那些太亮的画面剪掉一点。
火车晃过一个又一个小站,窗外的绿变成灰,灰又变成蓝。
车窗映出她的脸,浮在那片蓝色上——
看起来不悲伤,只是被时间磨得有点透明。
她把头发挽到耳后,呼出一口气,
心想:也许,这就是风替我决定的方向。
火车站外的空气有点咸,她拉着行李走出月台。
站前没有计程车,只有一辆旧摩托车停着,车座上覆着细沙。
远处的路标被风吹得歪,她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下错站。
可下一秒,那股从海面吹来的风扑在脸上,
带着盐与阳光的味道,她才确定——这里就是。
那个小镇几乎没有名字。
从火车站出来,只有一条路通向海。
风从远处推来,带着铁锈和盐味。
路边的铁皮屋开着小杂货店,塑胶棚被风吹得颤抖,发出微弱的「叮噹」声。
她提着行李站在门口,手臂酸得发麻,却没有想放下。
那重量让她意识到——自己还能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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