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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敲打着沁芳馆的雕花窗棂,晕开一片朦胧的水意。
沈微婉正临窗坐着,手中捏着一支细毫紫毫,在宣纸上轻轻点了点,墨迹洇开,像极了窗外那片被雨水打湿的荷塘。
她身侧的软榻上,斜靠着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少年,正是刚满十五的萧景琰。
少年手里把玩着一枚玉色的棋子,目光却黏在沈微婉的侧脸上,挪都挪不开。
“阿婉,你这都对着窗子坐了快一个时辰了,写什么呢?这么入神。”
萧景琰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沈微婉放下笔,转过身,眼底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没什么,不过是想了些应对之策。
再过几日,那江南的漕运折子递上来,你父皇那里,怕是要有一番波折了。”
萧景琰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慵懒褪去几分,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凝重:“是不是因为那些盐商的事?我听说,户部的王大人昨天还在御书房里据理力争,说要彻查江南漕运的亏空,牵扯到了不少皇亲国戚。”
沈微婉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正是。
江南盐商勾结漕运官员,贪墨了足足三百万两白银,这笔账,总有人要算清楚。
只是你也知道,朝堂之上,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被雨水冲刷的翠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所以,我们不能硬拼,只能巧取。”
“巧取?”
萧景琰皱起眉头,“怎么个巧取法?那些老狐狸,精得很呢。”
沈微婉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那笑意如同春日里的第一缕暖阳,瞬间驱散了眉宇间的凝重:“你忘了?我们手里,可是握着一手好牌呢。”
她抬手,指了指萧景琰腰间悬挂的那枚玉佩——那是一枚羊脂白玉制成的麒麟佩,质地温润,雕工精湛,是当今圣上亲赐给萧景琰的贴身之物。
“这枚玉佩?”
萧景琰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阿婉,你的意思是……利用父皇对我的宠爱?”
“不止如此。”
沈微婉摇了摇头,从一旁的妆奁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到萧景琰面前,“你看看这个。”
萧景琰接过册子,翻开一看,里面竟是密密麻麻记录着江南盐商近年来的所有不法行径,从偷税漏税到走私贩私,甚至连一些官员与他们勾结的证据,都记载得一清二楚。
“这些……你是什么时候收集的?”
萧景琰震惊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竟不知道,沈微婉早已在暗中布下了这么一张大网。
沈微婉轻笑一声,指尖划过册子上的字迹,带着几分轻描淡写的从容:“不过是闲来无事,让暗卫去江南走了一遭罢了。
那些盐商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不过是纸上谈兵。”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再过三日,便是你父皇的寿辰。
届时,满朝文武都会进宫朝贺。
我们只需在恰当的时机,拿出这些证据,再由你出面,替你父皇‘分忧’,那些人,就算想护,也护不住。”
萧景琰看着手中的册子,又看看沈微婉那双清澈却深邃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总觉得,有沈微婉在身边,无论遇到多么棘手的麻烦,仿佛都能迎刃而解。
“阿婉,你真是……”
萧景琰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最终只化作了一声赞叹,“有你在,真好。”
沈微婉被他说得脸颊微微一热,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好了,别贫嘴了。
你现在就去书房,把这些东西整理好,找个机会呈给你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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