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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说:“姐姐找扇子去了,前脚刚走,后脚这人就冲着我吹口哨。”
郜延修朝着严争鸣离开的方向望了眼,“要不是官家总说我莽撞,不许我随身带刀,我能把他的嘴削下来。”
自然说算了,不去说他了,一面递了个蜜煎金橘给他,“我以为你不爱参加这种宴席,今天怎么也来了?”
郜延修把果脯塞进嘴里,随口道:“我和益王世子交好,他非让我来,我拗不过,只好赏脸。
现在想想,得亏来了,否则你让人调戏了,回去不得呕上三天?”
这话说得对,不痛快倒还是其次,就怕他明天当真下帖,一个姑娘家,和陌生男子有牵扯,这算什么买卖!
正说着,自观摇着檀香小扇从远处过来,看见郜延修,奇道:“表兄?你怎么在这儿?”
郜延修瞥了瞥自然,“没什么,替真真赶跑了登徒子,我这人就是及时雨,哪儿都少不了我。”
自观一听,扇子哗啦一声合起来,那形容像举了一把大砍刀,“这种地方还有登徒子?在哪里,看我不教训他一顿!”
自观的脾气很吓人,为了维护好多年苦心经营的淑女名声,郜延修和自然忙给她压火,“跑了,跑得人影都找不着了。”
自观有气没处撒,只好悻悻作罢。
那厢马球场上,头一局是戴侯家公子拔得头筹,赢了官家赏赐给益王府的一柄玉弓。
那些没赢球的很不服气,于是第二局又开了,马蹄扬起好多泥沙,加上东风渐起,海棠树下坐不成了,他们只好挪地方。
三个人缓缓踱步,自然问郜延修:“你怎么许久不上家里来?祖母念了你好几回,又怕你正忙,不好命人过去打搅你。”
郜延修眉目舒展,年轻的脸,在日光下发出建康的光泽,百无聊赖地踢了踢路上的石子,“就是忙么。
官家派我在计省习
学,太保总领计省,既啰嗦又严厉。
我如今像个打杂的伙计,抄写文书核对账目,什么都要学。”
自观说:“多学一些有好处,我们女孩儿也在后宅学当家,能把账目盘活,那可不容易。”
郜延修惨笑了下,悲戚道:“咱们表兄妹,算是殊途同归了。”
他的志向一直是往军中历练,要做个纯直的武将。
这回没能如愿,一肚子牢骚,自然便宽解他:“军事是国家的骨骼,财务是国家的血脉。
框架再坚实,也要血脉充盈方能行稳致远。
《孙子兵法》上说‘军无辎重则亡’,你把三司的钱粮弄明白了,比会舞刀弄剑厉害多了。”
所以啊,你别想闹脾气的时候,能得到表妹们没头没脑的温柔关怀。
她们都是目光长远的姑娘,只会让你好好干,“莫因情憎辍斧斤,须为事功砺舟楫。”
当然,正义凛然一番之后,个人的喜好也不能落下。
自然和他们打商量,“寒花宴申时之前就散场了,我们上瓦市逛逛去吧。
上回的悬丝傀儡戏,我还能看完,还有杂剧《西行奇谈》,我只看到第二话。”
像这种试图在瓦市上看完全集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
郜延修无情地揭开了真相,“杂剧都只编一半,故事讲完了,谁还惦记常来!
不过你要是不死心,我也可以陪你走一趟。”
自观不爱凑热闹,摇着小扇说:“我就不去了,还有两页诗经没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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